同时,细心观察帐下宾客吃东西的方式,也能将赫德社会内部的参差一览无遗。
有的赫德人把还带着不少肉的骨头放回盘中,招呼侍者,端出宫帐;
有的赫德人把软骨都已经啃干净的骨头吮了又吮,还是意犹未尽。
望着宫帐内的宴饮百态,皮埃尔的心中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强烈。
这个声音在他拜访各个子营的过程中萌发,随着他对老白身人、新白身人的了解的进一步深入而加强,直到此刻的盛宴让这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大荒原上存在着一个复杂程度不亚于定居者们的国家的社会;
粗暴地用“野蛮人”来概括这个社会中的每一个个体,实在太无知、也太傲慢;
如果仅将这个社会视为敌人,那么拥有这种认知或许已经足够,甚至还有可能是有好处的;
但是如果荒原以外的人想要在荒原上遂行统治,只拥有这等粗浅的认知,必将招致恶果。
皮埃尔越来越为自己没有早一点有学习赫德语的想法而感到后悔。
一想到这里,皮埃尔就更加没有胃口,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如何争取新白身人、收服老白身人,所以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完全没有享受的余裕。
就在皮埃尔吃到差不多半饱的时候,血狼转过头来,问,“吃饱了吗?”
从自己的世界中被拉回来的皮埃尔,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吃饱了。”
“真吃饱了?”
“真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