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上次在休息室里碰到荣与鹤和宗冉,这次的心情好像平静了许多,或许是这回没有不甘了,又真正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他不是不够好,也不是比不上贺致,但爱情这东西又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他得到的是荣与鹤的喜欢,喜欢很浅,爱却很深,贺致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份感情。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远处又爆发了枪械斗争的声音,他瑟缩了一下,忽然有些恍惚,恐惧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现在是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爆炸声越来越近,是在Y区吗?那弟弟妹妹呢,还有小柏在哪?

好奇怪,小柏是谁?

他忽地起身寻找,人呢?要打仗了,他们跑哪去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天台楼梯口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半张脸都是血,正森森地笑着。

是院长妈妈。

她在跑过来。

她越来越近。

季律疑惑不解,院长妈妈不是跑了吗,怎么还在这?正在他失神时,一个锋利的物体狠狠刺入了他柔软的腹部,他倒在地上,院长妈妈在他耳边含糊又恶狠狠地说:“是你自己说的,凭本事活下去......”

是了,他好像是说过这话。

和院长妈妈的恩怨说来也简单。两人当时从Y区分别逃离,后又在X城相遇。再后来暴乱结束,政府开始安顿流浪孤儿,季律被分配到了D区,还得了一张身份证。

而院长妈妈为了让她儿子做上城人,硬是抢走了季律的身份证明。反正两个小孩差不多大 ,证明又是临时的,没有照片,谁也不会发现小孩被替换了。

季律还记得,那个孩子只比自己大一岁,他把自己踹到在地,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就像从前在孤儿院一样。他耀武扬威地甩着那张身份证明,幼圆的脸上满是可恶的笑容,他骂季律是个贱骨头,他让季律认命。

但季律不认命,不甘心,于是当天晚上就潜进院长妈妈的住所,想要偷回证明,可惜不小心弄醒了那孩子。季律情急之下随手抓了个东西扔过去,是个烟灰缸,硬质物品把那孩子的额头砸得凹陷了进去,当时就没了生息。紧接着,院长妈妈听见动静也醒了,她进门的时候直奔她的儿子,没有看到躲在门后面的季律,等发现时,季律已经举着花瓶向她逼近。

季律也不知道往她脑袋上砸了多少下,他用全部力量向她吼道,凭本事活下去啊!

但没想到的是,院长妈妈没死,她变得疯疯癫癫,却没忘记找季律报仇。这次,她又寻着季律的义演信息来到了V区。

而就在不久前,季律与她厮打了一架,他用一块板砖砸烂了她半张脸,然后被自己一手血吓到了,他漫无目的地沿着楼梯攀爬,神思逐渐恍惚,过去和现实不断交替,他只想逃离枪声和院长妈妈,这是压在他心头最深的恐惧。最后他来到顶楼,沿着墙壁慢慢坐下,直到荣与鹤喊了他一声,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心脏又恢复了跳动,但在看到他怀里的贺致后,心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