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纪长泽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之前被皇帝摔下的笔墨旁,将它们一一捡起来放到该在的位置,铺好纸,将笔沾墨,递向皇帝。

他脸上还沾着周如的几滴血,血落在了右边脸颊,随着笑容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还有点像酒窝,只是这代表无辜的“酒窝”到了纪长泽脸上,显得有些惊悚了。

“陛下,请写下罪己诏。”

皇帝抖着手,硬是不去接笔。

“朕,朕无错……是他们,他们结党营私……”

他若是真写了罪己诏,百姓,朝臣,甚至是他百年之后的史书,都会如何看待他,形容他。

他一生都在为了保住这个面具耗费心血,不惜杀老臣害忠臣,如今要亲手在面具上泼墨,如何能做的到。

见他不配合,纪长泽还是笑着,缓缓将笔放好,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按下去,簪子下的利刃露出,尖锐锋芒对准了龙椅上的人。

“陛下,若是罪己诏写不成,臣也不介意写血诏。”

若是条条都是死路,无路可走只能等死,必然是会升起一些无畏之心的。

可若是纪长泽给了一条生路一条死路,如今以死路相逼,那些无畏无惧,便又随着对活着的渴望褪去了。

皇帝眼中渐渐润湿了,他抖着手,慢慢接过了笔。

笔在面前慢慢落下,却迟迟不肯到纸上去。

“朕、朕也是受人蒙骗……这并非是朕之过错,朕给李卿追封,配享太庙,让他受尽香火……纪卿,朕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就放过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