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雕是炎越自己雕刻的,手法鬼斧神工,一刀一刻中极尽奥秘。我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描画着它线路,感觉到喉间翻涌的腥气,竟是第一次悔恨起来。
我只悔恨,当初不应该听信了欧亚的话,去寻回那段记忆。也许一个人漂着,是孤单寂寞了些,可这般清清楚楚地记着痛记着相思记着绝望的滋味,却太苦太难受了。
炎越那般高傲的人,是永永远远不会原谅我的。不对,现在谈原不原谅,不是多余了么?他已另娶了心爱的人,已有了一双儿女。我与他,真真正正是永世陌路。
我坐在榻上,低着头怔怔地看着雕像上那熟悉的眉眼,想到那个与炎越长得一模一样的太子,想到那个得魔界万人景仰的魔后,一时之间,只恨不得马上回到天界去。
胡思乱想了一阵,我推开了窗。
外面的庭院中,满眼满眼都是炎越为他心爱的魔后栽种的黑崖花。这时,外面红雾蒸腾,黑色而艳丽的黑崖花在雾中摇曳,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甜香,真是动人至极。
黑崖花黑崖花,思君隔天涯,遥遥两不望。
我心中堵得很,推开窗户跳到了庭院中,信步踏上这一朵朵盛放的黑崖花,我衣袖一甩,不知不觉中踩着花轻舞起来。
舞中红颜老,流年似水永不绝。
我开始时起舞,还只是一时兴起,到得后来,却已沉浸其中。
于是,我脱去鞋履,解去外袍,便这般赤足踩着花瓣,在其上翩然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