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清亮之极,在春风中远远地传荡开来。
大笑一声,他便收住了。殷允盯着那楚墨,哧地一笑,说道:
“在允眼中,此妇所作所为,其慧其勇,已堪与世间丈夫并肩矣!因此,她不愿成为晋太子之妻,我师弟便助她逃出,以成全她的心愿。
咄!我辈墨者行事,向来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我殷允的家国,还不是区区楚人能侮之!
噫——实可悲也!允竟是不知,我墨者如今行事,也要学那儒者,处处顾及家国,凡事遇强则退,遇弱则进,可伸可缩,自以为是龙,却不过一蛇也!”
殷允言辞滔滔,话音落地后,四野再次安静下来。卫洛眨了眨眼,错愕地看着他,她真没有想到,平素里那个总是笑得很温和的殷允,居然口才这么好!
卫洛却不知道,这些年来,为了应对那些因为剑咎的事,向他质问的各国权贵宗师,本来是饱学之士的殷允,在这个说赢了便是真赢了的时代里,已在不知不觉中锻炼出了一口绝佳的才辩。
话说回来,这时代很多人都在锻炼口才,口才好的远不止他一个。
众人都在交头接耳。
百子诸家中,墨者和儒家的声望都很响。特别是这些年来,儒家的影响力,渐渐地超过了墨家。
在教义中,墨家和儒家因为都讲仁善,所以他们根本处是相似的。
可是,在实施仁善的过程中,他们的路数完全不同,不免彼此仇视。如墨家,便一直厌恶儒家的礼节繁琐,和为了提倡自己这些繁琐的礼节时,所表现出来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