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陵仰头把酒饮空后,转头看向他的父亲。
前晋侯站了起来。
他浑浊的目光,无神地看着众人,疲软地开了口,“诸君。”
前晋侯咳嗽了一声,咳着咳着,他咽下了一口浓痰,继续说道:“我儿泾陵,自幼勇武聪慧,成长后亦机智仁孝,名动诸侯,数月前,我被戾臣所惑,被奸邪所蛊,竟弃我儿于险境,置家国于绝地。实不堪也。”
前晋侯自责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众使者认真地倾听着,不止是他们,泾陵和卫洛也在认真地倾听着。
前晋侯的这一番自责,非常重要。只有他当这是人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继任晋君的泾陵,才能免去世人的口诛笔伐,才不会被后人唾骂不孝不争。
晋侯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咳嗽。
这一次,他身侧的美姬越嫡公主,连忙熟悉的,迅速地掏出手帕来,接住了他的一口浓痰。在众人的注目中,年轻美丽的越嫡公主,一脸温柔地按在老朽不堪的前晋侯的嘴上。
从她的脸上,压根看不出半点厌恶,半点不甘。明明前晋侯是如此老丑,明明他那腐坏老朽的身体散发出的气味是如此难闻,她却温柔娴静之极。
当然,这并不稀罕,除了卫洛,没有一个人觉得此事有什么了不起。
咳嗽过后,前晋侯疲软无力地续道:“我已老朽之人,不知用贤,偏听偏信,至获罪于天,被强邻侵袭,几至灭国。幸我儿强力,方免得生灵涂炭。”
前晋侯说到这里,朝着泾陵挥了挥手,唤道:“八儿,且近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