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冯宛的手一个握不稳,那剑尖晃了几晃。
赵俊已经脸色大变。
他寒气森森地盯着冯宛,喝道:“把笔和帛拿来。”
见他终于松了口,冯宛慢慢伸出左手,一并握紧剑柄,再把那剑从赵俊的脸上移开。
笔和帛书一到,赵俊咬着牙,提起笔便刷刷地写了起来。
不一会,他已把一封休书写好。
在就要签上自己的大名时,他忍不住再次抬起头,向冯宛看来。
此刻的冯宛,正侧过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看着外面的窗景。那神色,宁静悠远而神秘。仿佛刚才那冷酷无情的人,并不是她。
这一瞬间,赵俊的眼前,浮现了她着了公主裳服后,那种天生的华贵和威严。突然的,他心中怨毒全消,不由想道:她一直是个聪慧的,她装出那恶毒的样子,是想逼着我写出这封休书啊。
想到这里,他又是怅惘又是说不出的苦涩难言,怔忡中,手下的动作便停止了。
就在这时,卫子扬的轻哼声传来。
安静中,这一声轻哼虽然不响,却是实实的煞气沉沉。赵俊不由向他看去。这一看,他对上卫子扬带着杀机的双眼。
心下一沉,赵俊重新把笔拿稳,低下头来。
望着将要落笔的地方,他的心中,何止是沉重?
刚才在宫中,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是不介意他休了冯宛,也是希望他把陈雅升为正妻。可陛下说了,还得稍侯数日啊。
陛下的态度如此明了,他甚至对自己,有着比以前明显不同的温和和看重。现在自己这封休书一写,陛下他定然会失望透顶,自己的前程,怕是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