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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自己气力似已将竭,身子也摇摇欲倒。他那一股怒气,也似已由盛而衰,由衰而竭。

花无缺忽然发现,此刻只希望有个人在他身旁,无论是谁都没有关系,他实在不愿意寂寞而死。

他只希望战死,却偏偏没有人理睬,他希望死在人群中,却似乎竟已没有力气走出去。

花无缺踉跄后退,“噗”地倒在椅上,目光茫然凝视着逐渐降临的曙色,只希望死亡也跟着曙色而来。他实已心灰意冷,他竟在等死。

但他却还是忍不住要笑,不停地笑,疯狂地笑,笑出了他自己的生命,却笑不出他心头的悲愤。

他可以逃避一切,却又怎能逃避自己的笑声?这笑声就像是附骨的毒疽,一直要缠到他死为止。

他现在甚至已不惜牺牲一切,只求能停住这该死的笑声,他拼命掩起耳朵,却又怎会听不见自己的笑声?

这笑声简直令他发疯,为了使笑声停止,他已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这时,苍茫的曙色中,忽然现出了一条人影。

晨雾迷漫,如烟氤氲,花无缺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美丽的脸上,似乎也带着绝望的死色。

白夫人!这人竟是白夫人!她终于还是出现了!

花无缺本来以为自己一见了她就会冲过去的,谁知此刻竟只是呆呆地坐着,呆呆地望着她。

花无缺又以为她一定是要来杀他的,谁知她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瞧着他。

花无缺忽然狂笑道:“你来得正好,既来了为何还不出手?”白夫人只是瞧着他,竟不说话。

“原来你只是来看着我死的么?”白夫人还是不说话。

“很好,无论你为何而来,我都很感激你,我正在觉得寂寞。”

白夫人竟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黯然道:“可怜的人,你竟连求生的勇气都没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