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后,孟水意知道“神秘客户”是她自己,问柏舟:为什么要蒙着不让我看?
柏舟:是不让我自己看,免得看到就想起你。
第二十九章
◎雷电雨夜◎
什么叫一招毙命, 什么叫城池失守。
孟水意不自知,柏舟却清楚得很。
在许多个夜晚,他往内心深处窥探自我, 所有黑暗、隐秘之处,溯流穷源, 不留余地。
对自我意识的高度把握, 使他通晓自己的情绪, 知道自己要什么。
换而言之,他是清醒地, 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
生日那个凌晨, 柏舟为该拿她怎么办而感到棘手,实际上,那就是个无解之题。
倘若他冷静自持,大可以心平气和地应对她无形的撩拨。关键就在于,心动来得毫无征兆、预警,也不可掌控。
从此, 她每一个寻常的行为, 都放大,解读, 为他的心套上枷锁,一次次加固, 直至锁得它无法动弹。
柏舟撇过眼,自欺欺人地认为,不看就没事。
他抹了把脸,“跟我有什么好说的?同龄人之间, 不是更有话题吗, 怎么不找你那些朋友们?”
“话题是分人的, 我跟苏蓓蓓他们就不太聊我家里,跟小舅你也不会提学校、考试的事,话题共同,才聊得下去。”
柏舟把目光转回来,否则是对聊天对象的不尊重。
他说:“你倒是活得透亮。”
“没有,我很纠结、别扭的。”孟水意摇头,“出国的事,我这两天一直在考虑,还是没考虑好。”
换作柏舟,这样一条路摆在面前,他不会徘徊。
他为了路婉留在国内,而孟水意不同,路漫即将组建新的家庭,无牵无挂,不妨走得更远。
但她是女生,心思更敏感,也更多顾虑,情有可原。
柏舟说:“我托人整理了一些资料,我拿给你看看。”
孟水意应好。
他刚要去拿,想起落在车里,便让她等一会儿。
来回不过几分钟,递给她厚厚的一大沓。
孟水意简单翻了翻,对他所说的“安排好一切”,愈加深信不疑。
筛出一些适合她的学校,信息比招生简章详细,包括录取条件、院系设置、基础设施,等等。
网上不一定都搜得到,这么整理到一块,一目了然,便于她抉择。
她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一件事:“小舅,你喝酒了?那你怎么开车回来的?”
柏舟说:“代驾。”
“晚上你是在应酬吗?”不然怎么穿得那么正式。
“算是吧,见了一些长辈。”
孟水意忧虑地看着他,“这么早回来,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