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提,光是一张六品灭符,就能将整个阳海城夷为平地。
他这个金丹武者都无法正面与六品灭符对抗,甚至五品灭符都可能让他丢了大半条命。
少爷接受了他的建议,却将符铺开在了乔氏的对面,不时还会派人前往乔氏符铺骚扰乔雅。
不伤及乔雅的性命,钱福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昨日,少爷又找了一位土龙宗的长老,让他前往对面的符铺里玷污乔雅清白。
他亲眼见着那个旋照境的中年男人走进了乔氏符铺,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而那梧桐,在离开之前,还在他们钱氏符铺的门前撒了一把黑灰。
钱福心知,那把黑灰,就是那旋照武者。
他是家仆,有义务提醒主子悬崖勒马。
钱福低下头,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沿着他的眼角滑入他的眼眶之中,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恍若未觉,“少爷,这些人,咱们不能动。”
钱天立冷笑出声,“不能动,凭什么不能动?怎么,钱福,你怕了?你怕死?!”
钱福沉默。
他的确怕死,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的,就没有不怕死的。
但他更怕钱家就此毁在少爷的手中。
昨日那三人与乔雅谈成了合作,楼下的顾客,是奔着那几人的符纸来的。
钱家若是此时做了什么手脚,势必会遭受到那几人猛烈的回击。
以前的乔雅有连川庇护,现在又加上了木宗的那几人。
钱福的视线一偏,看向楼下那块用朱砂点得醒目的“木宗”二字,心中徒留叹息。
少爷若是及时收手,起码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若是执迷不悟下去,最终恐怕连生的希望都断送了。
他的沉默引得钱天立笑得更放肆了。
他笑得浑身都在颤抖,脸上的纱布越来越红,甚至有鲜血沿着纱布的下沿低落。
张扬的笑声传到了下方等待乔氏符铺开门的众人耳中。
“这笑声,是钱天立吧?”
“我们又不是去他钱氏买符纸,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谷“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看对家的生意太好,眼红疯了呗。”
“唉,他们钱氏的符纸质量的确算是上乘,可惜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们钱家独占阳海城符纸生意足够久了,也该换人了。”
有知情人忽然嗤笑出声,“你知道他们钱家是怎么独占生意的吗,我听说,符师在他们钱家购买空白符纸,超过了二十张,收费就要高上一倍。”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咱们阳海城就只有他们钱家有空白符纸配方。”
“没想到这生意场上还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可不是嘛,得亏这钱天立不是武者,他要是武者,还不知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呢。”
楼下关于钱家的讨论一下子多了起来。
钱天立曾干过的那些陈年旧事,也在众人讨论时浮出水面。
人群中不乏正义之士,听了钱天立往日的罪行,义愤填膺的朝着六楼的窗口喊上几句驳斥之语。
钱天立笑着笑着就带上了哭腔。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杀了乔雅!”
撕心裂肺的吼声,昭示着他心底最原始的恶念。
话音一落,他的胸口一闷,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之感,身体直挺挺的朝前栽去。
钱福连忙上前接住他前倾的身子。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钱福摇了摇头。
或许他说得没错,设法除掉乔雅,还有一线希望瞒过连川。
现在,他们钱氏是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
城门口,一队统一身穿天青色服饰的人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为首的是两名须发花白的老者。
其中一人脸色紧绷,神色不善。
另一人长着长髯,笑吟吟的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城池,活似来阳海城只是为了散心。
紧跟两人身后的,是一个手持长鞭的青年男子。
男子面容冷峻坚毅,黑色的长鞭被他仔细盘好,抓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