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那个前世时十岁的自己,又仿佛是那个等了两生的“大国师”。
在成为国师之前,她所祈求的所有,不过是一句“亲人俱在,阖家团圆”。
慕惜辞闭目,水珠悄然浸润了干涸的眼角。此生再度回到国公府前,她以为自己对慕文敬存了一腔憋闷数十年的怨,可当她今日真正见到了他,她才发现那一腔所谓的怨火,统统敌不得他那声“阿辞”。
这一声,她等了整整三十八年。
小姑娘叹息一口拿鼻尖蹭了蹭锦被,这时间她的脑袋已然有些昏昏沉沉,不管两世以来的经验如何丰富,眼下她的躯壳仍旧只是个十来岁的幼童。
今日她又是落水又是发热喝药,再加上刚刚那一通哭闹,一大圈折腾下来她委实耗尽了体力,她太累了,现下的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都不想的睡上一觉。
很好,果然白天睡多了大晚上就一点困意都没有。
入夜,慕大国师抱着膝盖戳在床头上发呆——今中午的那一觉她直门睡到了傍晚,傍晚在灵琴的服侍下吃过药,她又闷头睡到了三更天。
然后现在……她失眠了。
慕惜辞扶着额头欲哭无泪,总觉得自打她重新变回了十岁孩童,身子就变得格外娇气。
罢了,趁这功夫仔细思考下下一步该怎么走也好。
小姑娘的面上露出些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老成,慕惜辞刚披上衣衫、正欲下地点一盏烛灯,便听得窗外传来阵极小的窸窣声响,一道颀长清瘦的黑影爬上轩窗。
慕大国师眼神一厉,踮着脚抓起桌上的雕花端砚,悄声摸至窗前,而后陡然一把拉开窗户,手中砚台猛地拍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