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八章 家书

墨君漓无意识佝偻了身形,这样反常的举动,又让骑马跟在他身后的慕惜辞不禁缓缓蹙了眉。

打昨日入了北境这人便不时的神情恍惚,方才接了那苍鹰送来的信后,这状态竟好似是晃神得更厉害了。

这……怎的了?

小姑娘唇角微绷,掌中缰绳轻抖,驱马两步赶了上去,她放轻了声调,小心拉了拉少年的衣袖:“阿衍,你没事吧?”

“……没。”墨君漓怔怔摇头,片刻后木然递过了那几张信纸。

他咧了嘴,鼻头与眼眶却是通红通红的,慕惜辞说不清他那脸究竟是被霜雪冻的还是在难过,更说不清他的神情到底是哭还是笑。

“阿辞,我没有舅舅了。”少年垮了眉梢,眸中的水汽又在堕出眼眶的一刹被风吹作了细碎的冰粒。

那冰粒顺着他的眼睫攀上了鬓角,将少年人鬓边鸦色的碎发凝成了一小绺的霜。

小姑娘接了信,眼底的颜色不由越发的深。

一共三页的纸,第一页是白景真写给他们的、有关元濉去世,扶离国丧的消息。

后两页,则是一封陈年的家书。

那是初为人母的女儿家写给兄长的家书,泛黄发旧的信笺上的小字工整而娟秀。

她透过纸上那些满是欣喜与期待意味的词句,恍惚便像是看到了那个临着窗子、咬着笔头,生性活泼的年轻妇人。

“阿济(小名)吾兄,见字如面。

“昨儿乾京又下了雨,雷声大,你外甥闹得厉害,整夜都不得安生,奶娘一晚上没合眼,气得我差点拎着他的包袱,把他从那窗子里扔出去。

“但是耀耀说,小孩子刚生下来就是喜欢哭闹的,尤其被那雷声惊了后——他让我暂且忍一忍,或者干脆先把那臭小子扔去偏殿,等着过两个月长大一些,不那么怕雷怕雨了再接回来。

“我想了想,觉得扔偏殿是个好主意,不过到底没能忍心,毕竟我再嫌弃他,他也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虽然小孩子真的很麻烦也很能闹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