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永夜森林那会儿,要问女巫买魔杖,缠着他软硬兼施许久,他装模作样的翻箱倒柜,给了她二十块魔法石打发乞丐。
不仅因为抠,更因为他猜到了这钱用来做什么。
“湛南。”林湘突然打断。
男人沉默。
林湘瞥他一眼,抬了抬手,单手捏了个诀,在门口设下隔绝任何动静的封印。
她说:“小心隔墙有耳。”
湛南不语。好一会儿,他漠然道:“你以前不在乎他听见。”
“情况不同,应对方式当然也要改变。”林湘想了想,又说,“不如你搬到异能管理局的单身公寓。”
他一怔。
林湘清楚地看见,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湛南退开两步,目光如钉子,钉死在她脸上。
他的身后,钟妈喊:“小姐,湛先生,吃饭了。”
林湘说:“你放着。”
湛先生一动不动,只用那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望着她,沉默僵持。终于,他开口,冰凉的声音:“你要我走?”
“暂、时。”林湘强调,“我也会去啊。”
湛南的神色缓过来。他问:“我们一起搬家?”
……总算能远离阴魂不散的原公子。
林湘说:“不搬。但是你晚上在那儿睡觉,我总是陪着你。”
湛南不说话,过了片刻,又问:“你会和原绯分手吗?”语调平静。
“会。”林湘说。
“什么时候?”
“将来。”
“下个月,下下个月,明年?”
“时间到了就分手。”林湘停顿,看在他是同族小狐狸的份上,大发善心,“到时提前一天通知你。”
“……”
湛南站在原地。
他看着少女起身,对他说了一句什么,走开。
听不太真切。
他想说,林湘,你保证,永远不会跟原绯假戏真做,你保证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他怎么说的出口。
只是脑子里想一想,就觉得像极了八点档狗血剧的肉麻台词,他自己听了都恶心。
可他真的需要一点什么,如同溺水的人需要浮木。
原绯。
帝都原家的贵公子,神诫的高徒。
只有他能在审判庭上,当着韩谨岩和大审判长的面,当着全世界,若无其事地走向被宣判为女巫的囚犯,握紧她的手。
换作旁的任何人,都会被侍卫扣押下去。
他想起余斯曾经说过的话。
在林湘遭遇危险的时候,他非但救不了她,他的存在,还阻止了有能力保护她的人救她。
比如余斯,比如原绯。
林湘会一直对原绯不动心吗——
“吃、饭、啦!”少女拧他的耳朵,大声说。
“……真的是你。”
原绯放下报纸,笑了笑:“还能是假的?”
包厢内,年轻的女人在他对面坐下。侍者拿来菜单,他们各自点了一份饮品。
等到侍者走了,门再次关上,宋羽芙才说:“早上接到你的电话,我还以为听错了……什么时候跑这儿来的?”
原绯说:“两小时前,刚到机场。”
宋羽芙问:“带女朋友一起来玩?”
“女朋友在家。”原绯回答,“今天专程来找你。”
“高校圈居然没人发现你在机场,真稀奇。”
“走了贵宾通道。”
“……这么神秘?”宋羽芙默然片刻,语气变了变,“那我就更好奇,你找我的目的。”
“上次带你去林湘家,你不说了请我吃饭?”
“……”宋羽芙佯装惊讶,看着云淡风轻的少年,“原公子突然不声不响的飞来东海,竟然就为了蹭一顿饭,真叫我受宠若惊。”
原绯不为所动,淡淡道:“来送你一份大礼。”
宋羽芙摇头:“无功不受禄。”
“送你湛学长。”少年平静的说,“你还想要他么?”
宋羽芙的笑容刹那僵硬。她垂下眼睑,没什么表情的道:“原绯,这个玩笑有点过分。”
“没有开玩笑的闲情逸致。”原绯眉眼温润,“你有意向吗?”
宋羽芙沉默。
良久,她看向对方,缓缓道:“看来,就连你,也不能让林小姐学会专一的对待恋人。”
少年温和的神情,渐渐冷淡。
“林小姐不需要专一,她什么也不用学。”他抬了抬眼,“怎么驱赶苍蝇,那是我该做的功课。”
宋羽芙沉下脸。
原绯起身,说:“看来时过境迁,宋姐姐已经释怀了,那我——”
宋羽芙突兀的打断:“根本就不可能。”
原绯挑眉:“何以见得?”
“湛南不会见异思迁,他不是那种人。”宋羽芙说,“如果你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我劝你趁早死心。”
原绯诧异:“当然不是,感情怎么能勉强呢。”
宋羽芙愕然。她无语了半天,冷冷道:“那你来干什么?”
“感情无法勉强,但是培养感情的条件,可以创造。”原绯笑了笑,“我来出谋划策。”
宋羽芙哼了声:“说说看。”
“湛学长转到了安市的异能管理局。我记得,宋伯父和我的姑姑是旧识,交情一向不错。宋姐姐要能说服他开口借调湛学长,我姑姑应该不会拒绝。”
“你的姑姑不会拒绝,湛南会。”
“未必。”
“哦?”
“湛学长近来压力很大——”
宋羽芙神情一滞,脱口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声音急切了些,关心则乱。
“湛学长不是很会处理复杂的感情关系,尤其当他处在道德上受谴责的一方。”
“什么意思?”
“不擅长当小三。”原绯散漫道,“我和林湘公开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全世界都认可我们,渐渐的,他会认为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局外人。湛学长人太好了。”
宋羽芙语带讥刺:“那他的压力不是你给的吗?”
“是。”原绯承认,无甚所谓,“我看着也于心不忍。所以,希望你能促成他出差,让他来东海吹吹海风,散散心。”
“……”
侍者端来两杯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