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记下了。
即便站了很久,老人也很累,可他仍然不想坐下来,他贪恋着眼底的一切,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异常珍贵。
这是大周的空气,他回来了。
角楼阶梯上传来声音,仆从最先回头,便见一身着兵服的士卒拎着半只烧鸡走上来,“怎么样,这上面风景好看吧?”
仆从卑躬屈膝点着头,“官爷回来了。”
“买只烧鸡能用多大功夫,你们快点儿下去,要是被巡视的副将看到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士卒催促道。
尊守义转回身,朝士卒弯腰感谢,“老夫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站这么高的地方,有点眼晕。”
“高处不胜寒,你这么大岁数开开眼也就得了。”士卒拎着烧鸡坐到藤椅上,“你们知道怎么下去吧?”
“多谢官爷,我们就先下去了。”仆从又朝士卒鞠躬,转尔扶着尊守义走下阶梯。
行至阶梯处,尊守义忽然停下脚步,满止慈祥侧身,“官爷说高处不胜寒,可古往今来人皆往高处走,真英雄,不畏高处寒。”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爱屋及乌
且等尊守义跟仆从走下去半天,士卒方才反应过来嗤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啃手里的烧鸡。
三个铜板换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望一望高处风光,划算。
离开角楼,尊守义在仆从的搀扶下走进车厢。
入车厢瞬间,那张慈祥的面容上,双眼深邃如渊。
“尊老与他说那个做什么,他又听不懂。”仆从叫罗生,六旬年纪,背脊有些佝偻,花白胡子像参须似的垂在胸前,发髻用根木簪子别起来。
比起罗生,尊守义就显得没那么利索,白发总有几绺挡在额前,风吹随风动,破旧衣裳几十处补丁。
他在于阗不是这样的装扮,一朝国师,自然端庄有仪,华衣锦服,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