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夏旭连端坐在正前方的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细细看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夏念进来。倒是殿中另外两个人,皆注意到了夏念。
右边一个看起来年长些,剑眉乌黑锐利,一双黑眸静静看着走过来的夏念。身材魁梧,穿着石青色的缎子衣袍,腰间束着黑色朝带,浑身透着一股老气和漠然。
“长姐,你来了。”
开口的是左边男子,夏念看向他,他与右边男子不同,年岁显然小些。身着褐红色锻袍,腰间那玄色腰带使这本就偏瘦的身材显得愈发瘦削,那张看向夏念的脸带了笑意,眉眼间倒是比右边男子多了些纯良。
夏念向他微微颔首,以示回应。不用猜也知道,左边那个是夏谨,右边那个便是夏焱了。
此刻皇上终于也注意到了殿中多了一个人,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
“阿念,你来了。今日恰好你大哥和三弟也在,自你病后,也是许久没见了。”
皇上的声音不似那日在夏念刚醒在毓秀阁那般慈爱温柔,倒是多了几分庄严,许是这云梦偏殿到底是议正事的地方。
“皇妹身体可大好了?”
夏焱终于开口,脸上终于不再是严肃的神情,只是那嘴角的笑像是硬扯出来一般,明明是问候的话,语气却十分淡漠。
夏念虽不知道这长公主与夏焱关系到底如何,可是看他的神态倒也是能猜到几分,便也只淡淡回了一句,“好多了。”
“长姐,听说你有些失忆,是吗?”
夏谨的眼眸里和夏焱不同,倒是真有几分关切。只是不知怎的,右边夏焱听到这问话,却也开始专注盯着夏念,像是很盼着她的回答。
“嗯,记不起很多事。”
夏念向夏谨微微一笑,她能感受到左边那个少年的善意。其实对自己来说,这里谁都是陌生人,只是那夏谨,也就是现在自己的三弟倒是能让她觉着澄澈明媚。
“阿念,”座上的皇上终于又开口了,“父皇虽允了你可以去见慕息泽,可是此人实则心思深沉难测,你自己要注意。还有千万不要再做那样危险的事了。”
“是,父皇。”
“皇妹这一病,似乎乖巧了很多,”说话的是夏焱,语气里颇有些意味深长,接着又看向皇上道:“父皇,慕息泽本就是战俘,何必那样好好招待他,他如此羞辱我东琴和皇妹,我看就该将他打入大牢,日日刑讯。”
“不行,父皇!”夏念未及思量便脱口而出,自己也有点惊讶怎么这样莽撞。
“好了,阿念,我知道。”皇上向夏念摆摆手道:“焱儿,你考虑的太少了。你以为只是因为阿念的缘故我才不苛待那慕息泽?”
大皇子夏焱被皇上的话堵住,他向来厌恶慕息泽,但却并非如他所说因为那一纸退婚书给了东琴或是自己的皇妹多大的羞辱。相反夏念与自己本就相处不善,那一纸退婚书于他倒是没有半点不悦。他的讨厌,或者说忌惮自是有别的原因,只是父皇这样问,倒像是被戳中什么秘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