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之后,基地一隅健身房,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把它拿在手里,按通放在耳旁。手机主人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高大雄壮的身躯平平悬在地面,随着另一只胳膊弯曲伸直的动作起起伏伏,丝毫不曾摇晃或者弯曲,汗水不停滴在地面。国字脸方下巴,长眉粗重,双眼细长,单眼皮,嘴唇略厚--一句话,这人看上去不好惹。
听了足足两分钟,他才重复三个最关键的问题,确认无误之后挂断。399,400,做完最后两个动作,他利索地起身,一边拎起背心搭在左肩,一边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短发,大步流星走向楼梯,一步迈三级台阶。
“起来干活儿。”接连推开一排宿舍门,手机主人声音:“何仙姑吕洞宾老施张胖子原地待着,哪儿都别动;其他十二个跟我走。现在30号凌晨1点29分,十五分钟之后楼下集合。”
话音刚落,他就朝着浴室大步走去,站到喷洒下方。战斗澡很快,不少兄弟已经打着哈欠搭着毛巾进来,互相取笑“红眼病了吧?”“我看你才红了。”
有个白白胖胖的男人困得眼睛睁不开,直接打开冷水冲进去,顿时直哆嗦。他压低声音,“老胡,这回去哪儿啊?”
这栋三层小楼划给特种部队专属,保密性极强,在场都是过命兄弟。老胡也不隐瞒,指指东边:“西湖岸边走走。”
十二分钟后,老胡已经坐在一辆军用吉普副驾,低头阅读刚刚收到的短信,后座两人忙着检查车里装备,开车的正是白胖男人冯嘉师。后者刚刚活动完手脚跳上车,忽然想起什么,敲敲方向盘:“听说没有,姓苏那家伙回来了,也不知道~”
他用手指虚点自己眼睛,意思自然是,姓苏的染上红眼病没有。
“瓜皮,傻逼。”老胡哼了两声,把手机收进衣袋,“看丫不顺眼,早晚找机会弄他。”
吉普车一阵风似的疾驰出老远,又有两辆车紧紧跟在后面。
几个小时之后,远在襄城的雷珊用力合拢面包车大门,从钱夹拿出一小叠粉红大钞,塞给朝不停打哈欠的搬运工老王:“王师傅辛苦,我完事了。”
现金是ATM机取的,还是现代社会方便。
老王接过一张一张数,又望向东边天际,乐呵呵的:“还是你们大学生说得准,一点事都没有,变回来了。”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赤炎”只是偶然情况,今天太阳正常,就此安然无恙万事大吉,生活回到正轨。
雷珊看了温暖明亮、和平时毫无区别的朝阳一眼,又看看双眼浅红的老王,忽然满心悯:“您,昨天太阳那么吓人,您怎么也,不跟家里歇歇?”
“怎么歇?”老王指指身后24小时仓储超市,小心翼翼地把钞票收进塑料袋,又把塑料袋塞进胸前口袋。“我是晚班,上午还睡着,我媳妇就打电话,说日头变样了。我一看,吓一跳,那能怎样?给经理打电话,经理说明天某某检查,一个都不许少,请假就开除....”
雷珊默然不语。亲眼看到丧尸之前,谁敢相信这种不死生物的存在?雾霾、暴雨、洪涝和干旱、地震令人畏惧,可从没听说太阳变个颜色,就得请假回家,闭门不出。“您老婆干什么的?孩子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