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秒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喊道——
“妈妈。”
“嗯。”电话线那边,一个婉转动听的女声温柔地问道,“之前给你们邮寄的东西收到了吗?最近身体都还好吗?”
“收到了,我和外婆的身体都很好。”阮婉回答说。
她曾经很爱妈妈,很爱很爱。直到如今,也不能说是不爱,毕竟血缘天性是无法抹杀的。只是……从乔心愿那里争夺她的爱实在是太累了,累到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阮婉的这种沉默让素芳华有些不习惯,因为从前打电话时,她的这个女儿话总是特别多,叽叽喳喳地闹腾得厉害,从接电话一直说到挂电话,吵地让人有点心疼又有点头疼。眼下她不吵不闹了,实在是有些异常。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婉婉,又不高兴了?”
“没有。”阮婉回答说,“我很好,没有不高兴。”
“……哦。”素芳华有些尴尬地转换话题,“你马上就快开学了吧?今年该上初二了吧?”
“已经开学了,今年初一。”
看,就是这样,乔心愿的任何一点小事她都记得牢牢的,但对于她,妈妈却总没有什么记性。她上辈子诉说着委屈时,妈妈总是说“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总是不知足?非要和心愿攀比!”。不是她不知足,不是她总爱和乔心愿比,而是大人啊,总是爱撒谎,所以从前的她宁愿一辈子都不长大。
素芳华也实在没有精力追究阮婉的异常,眼下她婆婆的病正在关键时期,若是能熬过去还好,若是熬不过……虽说这个婆婆一直不喜欢她,但毕竟是经纬他的妈妈。她作为媳妇,受点气没关系,侍奉她更是应该的。为此,经纬不止一次地说过感谢,她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