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离开她的生活,奢望着她永远记得自己。
他低头侧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好久都没有弹琴给我听了,今天能不能再弹一次?”
余音袅袅,如鸣佩环,身后卷起了一树海棠雨,他依旧倚在树下,看着眼前的背影轻揉琴弦,花雨落了满身。
他靠在树上合着眼,不觉浮现了她第一次走进别院为他抚琴的场景,穿着大红嫁衣从正门走入王府的样子,一身凤尾曳地长袍同自己君临天下的满目柔情,还有在夜色如水的街市与他争那盏花灯的模样。
柏璃抚着琴弦的指甲越揉越缓,泪水滴在琴弦上,发出铮铮的空灵声,顺着檀木琴滑落在茶几上。一曲杏花天影抚毕,等她再回头的时候,景翾已经靠在树上睡去了。
他的嘴角勾起从前那样好看的弧度,细长的睫毛伏在眼下,面容依旧是那般俊朗沉静。
只是这一眠,再也不会醒来了。
她慢慢地靠在他带着余温的肩头,静静地贴着他的胸膛,那里在没有一点回声,她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似乎要蔓延到永恒的沉寂。
此去经年,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笑颜,再也听不到那清冽的话语声,再也没人能将她永远护在身后,再也没人能在寒风微起的秋夜把自己拢进怀里。
“你既做到了‘生当复来归’,往后沧海桑田,我自当长相思。”泪珠滴在他的胸口,浸入他那席水蓝色的衣衫,拓出了一隅湿润的泪痕。
再也听不到一声回应。
仿佛在无声的落花里坠入了永寂,直到晚风chuīgān了脸上的泪痕,那人身上再没有一丝残存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