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低头,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看起来轻轻一掰就能折断,她的嗓音低落,寂寥地像荒原白雪。

“车祸之后,我的世界只剩下了黑白两个颜色。”

“其实那天我们在湖边遇到,我不是去画画的,也没什么毕设,我只是想......了断自己的。”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的情况,我不想,也不敢。”

从小学画,早也画,晚也画,家人和外人的欢呼声,早就把她架在了高台上。

站在高台可以俯瞰众人,也同样的,也会被钉死在高台上。

林真太清楚自己的意义在哪里,而现在她失去了这个能力,恐慌是必然发生的。

如果不清楚这种感觉,可以毕业后在家无所事事的过两年,看看周围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林真低着头,态度诚恳道。

“抱歉,我那时想不开,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于是想拉个人垫背,就碰到了你。”

“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恶念冒头之后,又马上被压制。”

“所以后来我又后悔了,但你说你去湖边也是要跳湖,我就想,跟你多联系一下。”

“以后你跳湖的时候,可以联系我,我们一起。”

听到这里,陆星无语了。

他对于艺术生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疾病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算了,我走了。”陆星现在觉得林真不像是客户派来的了,更像是单纯的精神病。

如果他没有提取关键词“迈巴赫”,而是只听刚才林真的话......

那他一定会觉得林真说的跟踪监视都是幻想出来的。

“好,再见。”林真站在门口,对着陆星勉强地微笑,“如果我回忆到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我画出来,再联系你。”

陆星沉沉地看着林真。

这个女人很聪明,而且太喜欢在刀尖上起舞,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样的人最容易玩火自焚。

“好好养病,保重身体。”

陆星退出了房间,转身看着夏夜霜,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