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老二听完孙贼这话,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半天,手指夹着烟,看着窗外路边的白杨树往后倒,半晌才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我真不想走。
这边这一摊子,从哪片料厂开始进第一车沙,哪个工地的地基是我盯着挖的,哪栋楼的钢筋是我看着绑的,我闭着眼都能说上来。
去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心里也打鼓。”
“但是你媳妇那边开口了,我知道那不是小事,省城那地方水多深啊,
我就是怕我这能力有限,别给她把事办砸了,说实话你臭小子不许笑话你二叔我,我也沟子松着呢。”
车老二此话一出,车内的气氛顿时欢快了起来,
“二叔你太谦虚了。”
孙贼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全公司上下,能把材料、工地、安全、供应商那堆乱事全捋顺,还不贪不占嘴严的人,就你一个。
小童,晨阳他们几个年轻人是聪明,学东西快,但是你让他跟那些油滑的老施工队队长喝酒谈价,跟那些滑头的供应商磨付款,跟监理周旋着不被卡脖子,他们还差好几年火候。”
他顿了顿,接着说,
“你别老想着去那边干两年就混回来啊。
我这边这几个项目,拆成四份让四个年轻人扛着,慢慢磨,两三年也就练出来了,塌不了。
但是燕妮那边不一样,
那边是省城啊~
多少在地产圈混了十几年的老狐狸在那儿盯着,外资的、本地龙头的,个个肚子里都有算计。
她如果没有个百分百信得过、做事又稳的人给她把着,哪天被人捅个窟窿都不知道。
你去了,给她把大后方稳住,她才能放心做其他的事情,所以二叔你在那边,比在我这边帮我管几个小楼盘值钱多了。”
听到孙贼的这话,车老二一下子就有干劲了,
“行,那我就把我这条命卖给你们两口子了~”
听到车老二这话,孙贼也笑了,
“不至于,不至于,二叔你也太夸张,再说这次是个好机会,你可以好好的带带小斌,看能不能带他入门。”
听到孙贼说起了车斌,车老二顿时笑声小了一些。
是啊,还有车斌呢。
他这次去省城主要的还是要历练车斌的。
车斌是一个正经本科大学生,家里老一辈对他期待最高。
车老二老两口的心思很简单,钱够花就行,只求孩子以后日子稳当,别跟着工程到处漂泊,风吹日晒,项目在哪人就得去哪,颠沛流离。
我跟你婶子也头疼,托了不少门路,想送他进市建筑设计院,图的就是一份稳定的工作,旱涝保收。
那是正经单位,上班下班有固定作息,不用跟着工地四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