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正蹲在地基边摸着墙身看了会儿,王大叔又扛着一摞砖颠颠走了,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声响在耳边绕来绕去。
车迪拍了拍手上的土,先一步站起身。
"行了孙哥,大概就这么个事,咱回吧,回来了去家里坐坐。"
“好~”
孙贼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目光顺着那一排排新房往后头扫。
扫着扫着,他忽然顿住了。
就在最靠边、最后一排的位置,孤零零戳着一个院子,跟其他院子压根不挨着,周围空出老大一片空地,跟整片横平竖直的安置区摆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孙贼愣了一下,伸手指了过去。
"哎?小迪那房子是怎么回事?
最后头的那一个,那个房子怎么单出来了?
别的都是一排一排肩并肩挨着盖的,就它孤零零杵那儿,前后左右都没个靠边的?"
车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那笑声里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嗨,你说那个房子啊。"
车迪把拍过的手往裤兜里一插,慢悠悠开了口。
"那是给刘海龙留的。"
孙贼一听这名字,眉毛当场挑了一下。
"刘海龙?他不是~"
"可不是嘛,人现在在里头蹲着呢。"
车迪接得干脆,
"选房那阵子,全村老小都来了,就他来不了。
他家里现在在村里又没人了,光棍汉一条,谁替他出头办事?"
车迪朝那独栋抬了抬下巴。
"再说了,村里人谁不知道他那点事?
一听说是给他留的房子,你猜怎么着?
没人愿意跟他做邻居。
有那心眼小的,干脆说他这人算是死了,在村里都不存在。
所以最后分来分去,就剩这么个靠边的角落,没人要,村里也就顺理成章给他留着了。"
孙贼没接话,就那么看着那院子。
地基跟别家一样打得扎扎实实,墙也砌了半截,看着倒不是偷工减料的样子。
就是位置太偏,孤零零杵在最后头,后头就是光秃秃的山坡了,和老屋的时候一样,都属于村子最后面了。
"那村里就没人提过他这房子的这事?"
孙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