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那股气,在他的经脉里头,顺着任督二脉,走了一圈,又一圈。
孙贼从练出气以后,就没去管它,也没去引导它,一直任由它自个儿走,这么多年来,这股气一直都是走得顺顺当当的。
偏殿外头,天慢慢亮了。
窗纸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黄,又从淡黄变成金红。
山里头第一声鸟叫,从松柏林里头传过来。
孙贼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外头玄风扫地的竹扫帚声,悠悠传进殿门。
他这才睁开眼。
这一回,睁开眼的时候,他自个儿都愣了一下。
往常他在偏殿坐一整夜,睁开眼,是那种充完电的、透亮的静。
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双眼睛里头,有了新的东西 ,
是刚从一场大梦里头醒过来的、还带着一身汗的那种清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不抖了。
他慢慢把右手攥成拳,又慢慢松开。
"行。"
他自个儿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然后他给那尊泥像,又上了一炷香。
"祖师爷,我走了,下次我再来。"
"昨晚这一下,我记下了。"
"下回再来,我再跟你谝。"
他穿好鞋,推开偏殿的门。
院子里头,太阳已经爬过墙头了。
玄风在那儿扫落叶,跟每天一样,竹扫帚一下一下,慢得很。
看见孙贼推门出来,玄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玄风啥也没问。
他看见孙贼的眼神,跟昨晚不一样了。
昨晚孙贼的眼神里面有迷茫,是乱的,
可是现在,今天它很安定。
玄风把扫帚往墙根一靠。
"师弟,该吃早饭了。"
孙贼站在门槛上,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偏殿里头。
那尊泥像,在晨光里头安安静静地立着,香炉里的烟,细细往上飘。
他咧嘴,冲玄风笑了一下。
"师兄。"
"嗯~"
"我昨晚,见着心魔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