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吃完了早饭,把碗一收,玄风去灶房刷锅。
孙贼站在院子里头,伸了个大懒腰,今天早上耽误了没晨练,所以感觉身子骨都不得劲~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山里头暖洋洋的。
他自个儿能感觉到,丹田里那股气,顺着任督二脉,慢悠悠转了一圈,比昨天还顺,看起来,自己的心境貌似又有些突破了,功力也跟着长进了。
师兄说得对。
不跟念头较劲,不跟自个儿较劲。它来,我看着;它走,我送着。我该吃饭吃饭,该干啥干啥。
这就叫道法自然。
他在院子里头站了一会儿,玄风从灶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给。"
玄风把袋子递给他。
"啥?"
"山上采的木耳,还有些干货。" 玄风说,
"你拿回去,给燕妮和孩子。"
孙贼接过来,笑了。
"师兄,你这跟我回娘家似的。"
"少废话。"
玄风板着脸,可眼角是笑的。
孙贼把布袋往肩上一搭,冲玄风拱了拱手。
"师兄,那我走了啊。"
"嗯。"
"下回我回来,再跟你唠那个 ' 念'。"
"嗯。"
"你也别老一个人在山里头闷着。"
孙贼走到山门口,回头喊了一嗓子,
"没事了就下山来市里,来家里住几天,我现在没事就回来在家呢。"
玄风站在山门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去吧。"
孙贼转身,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山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吹得他衣服的下摆,往后飘。
他自个儿能感觉到,这趟回山没白来,心里头那股拧着的劲儿,似乎散了。
他现在也明白了。
他的道,不在山里头,不在那扇门里头,更不在韩凤仙那口空棺材里头。
他的道,就在山下那个村子里头,在福利院的那个院子里头,在他公司的大楼里面,
在他武院那帮学生喊他 "教授" 的声音中。
他从一开始就走的是这条路,这么一天一天,走了过来。
也会这么一天天的走下去,他的功夫是他的根基,没有了这身功夫,那么他就没有了根基,
所以以后废武的这个念头它要是再来了,那就看着;等念头自己想走了,他再送走就行。
他不跟它干仗,因为它就是自己的念头,他也不躲着它,因为根本躲不开。
这就就叫红尘炼心。
而属于他的红尘劫,这才算是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