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不语,他亦在等。
车厢里沉寂片刻,楚晏下意识看了眼裴冽。
“有事?”
“外面传言,郁妃是被皇后……咳,那传言有几分真?”见裴冽不语,楚晏又道,“阿姐只是个生意人。”
裴冽懂了楚晏的言外之意,“你放心,我不会连累顾姑娘。”
听到称呼,楚晏心中了然。
“大人别怪我自私,我好不容易找到阿姐,不想她被卷进不该卷进的暗流里,我只想她能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活着。”
“这也是我的心愿。”裴冽十分认真看向楚晏,“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能平安。”
楚晏点头,“我几次得大人救命之恩,他朝大人有事,我自是赴汤蹈火,虽死无怨。”
裴冽没有说话,他比谁都清楚顾朝颜视亲人如命。
他又怎么能让楚晏死……
夜幕如墨,沉甸甸压在东郊别苑。
天边几颗残星,瑟缩在帷幕一角,散发着微弱且清冷的光。
沿着蜿蜒曲折的青石小径前行,东南角有一座别苑。
高大的朱红色门楼。
门楼上悬着两盏硕大的风灯。
昏黄风灯在凄冷寂寥的夜里显得尤为安静。
紧闭的大门上,一对兽首衔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往里看,是一座宽敞庭院,院中假山错落有致,怪石嶙峋。
假山间,一泓清泉潺潺流淌。
与其他别苑不同,这座别苑没有三进三出的门庭,没有正厅,只在假山后面有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也不奢华,被这别苑景致衬托的有些格格不入。
屋子外面,一个披着陈旧的灰色大氅的老太监正坐在摇椅上,摇椅旁边悬着一盏烛灯。
老太监手里正握着一把长短不一的猪鬃毛,鬃毛色泽暗淡,却被梳理的整整齐齐,摇椅另一侧摆着一个浅底笸箩,里面装着几束粗细不同的麻线,还有一把磨的发亮的剪刀,一把短柄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