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陆明以为苏然会提分手。他等着,甚至暗暗期待。可苏然没提。她只是变得更沉默了,像一间被抽走了所有家具的房间,空荡荡的。
陆明的朋友陈默,是唯一一个看穿了这件事的人。陈默坐在陆明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罐啤酒,听陆明说完最近的这些安排之后,沉默了很久。“你这是想分手,还是想羞辱人?”陈默问。
“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陈默把啤酒放下,“你要真不想处了,你直说。别拿她当挡箭牌。”
陆明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陈默不懂,体面这东西,一旦撕破了就补不回来了。
陈默说这事他见过。他表弟也干过一模一样的事。表弟腻了女朋友,又不敢开口,就把人带回家见父母。他爸妈挑剔,嫌那姑娘矮,嫌她学历低,嫌她不会来事。表弟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下姑娘该知难而退了吧。结果呢,那姑娘没退。她开始学做饭,学化妆,每周去表弟父母家帮忙打扫卫生。两个月后,表弟的父母竟然先看上了她,催着两人赶紧定下来。表弟傻了眼,再想开口已经晚了,硬着头皮结了婚,现在过得像一潭死水。“你说他图什么呢?”陈默摇摇头,“折腾一圈,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还有一个同事,更绝。那同事带女朋友去见自己开公司的大学同学,想让女朋友看看人家多风光,想让她自己觉得配不上,主动离开。结果呢,他女朋友相中了他的同学。两个人背着他加了微信,后来就把他甩了。同事喝得烂醉如泥,跑到陈默家哭了一夜,说自己后悔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陈默看着陆明,“拿别人当刀使,最后割的是自己。”
陆明笑了笑,没接话。他又带苏然去参加了下一次聚会。这一次,苏然没有来。
苏然的手机在傍晚响了。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他不想处了,但不敢跟你说。”
苏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想起第一次见陆明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干净得像一页新纸。她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得不敢看她。她想起很多个夜晚,她做好了饭等他回来,电视开着,灯光暖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会说“你回来了”。
那些日子,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把灶台上那锅已经凉透的汤倒进了水槽。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明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