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天下大同,夫子之死的秘辛!

对面的老人缓缓摇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怅然。

“倒也说不上失望,只是……这并非我心中的仙界罢了。”

老人话锋一转,打趣道,“你收谢观进书院,莫非也想代师收徒。”

三先生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书院这条脉络,早已烂在人间。谢观是个清清白白的人,我不忍见他沾染这一脉的因果。我只想给他一个读书修行的清净之地,至少……在我还在世的时候。”

他说完这话,目光却缓缓转向苏景,眼中似有深意。

苏景闻言,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师兄,你别把我想得太坏。”

“谢观这样的少年郎,如今就算是看一眼,也让人觉得如霁月清风,心生欢喜。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只要他不拦我的路,便相安无事。我走我的独木桥,天下人走他们的通天大道,各不相干。”

三先生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可是,你的路……未免太过极端。若你一人得道,天下恐怕又将陷入千年动乱。”

苏景却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淡淡道:“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苏景的声音冷冽,“我苏景不是三真陆沉,飞升之路就在脚下,我为何不走?为了那所谓的天下,得了千年盛名又能如何?最终不过是一捧枯骨罢了。我倒希望天下人都是那般‘大义凛然’之辈,正好为我让出一条路来。”

三先生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悲苦之色,目光中满是痛惜:“物新,你何时成了这般模样?”

苏景冷冷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波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与自嘲:“师兄,我从小便是如此。”

“我与你们不同——二师兄天生便是修道之人,而你,出生便立于宝山之上,俯仰皆是锦绣。”

“而我呢?不过是陋巷中的一个卖炭郎之子罢了。”

“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拼了命才挣来的。你们不懂,也永远不会懂。”

老人脸色不变,只是语气多了几分激动。

这是苏家甚至朝堂之上从未见过的一幕。

堂堂大齐的苏相,竟然会露出如此神情。

“抱歉了,师兄。”

四楼之上,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三先生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纸张,上面写着:“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字里行间透出的语气深沉而悠远,越是细读,越觉得其中意境宏大,仿佛超脱凡尘,不似人间之笔。

他不禁想起方才那少年所述的“仙界”,心中若有所思。

苏景见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

“我知道师兄在想什么。你是在疑惑,我为何会放过谢观。”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继续说道:

“方才汴京的先生所建的惊神阵,引来了所谓的‘仙人临凡’。今日的群芳宴上,最出彩的便是这谢观。”

三先生依旧沉默,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似在思索。

苏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可是,方才听谢观谈及‘仙界’,我便知道,并不是他。”

“他只是受了先生的学问熏陶,被那‘画地为牢’的道理束缚罢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声音渐冷:“先生给大齐上了一道道牢笼,用礼仪道德的枷锁将天下人牢牢捆住。”

“如今的天下人,如同戴上了脖圈的牲畜,早已忘了何为自由。”

三先生神色淡然,似乎对苏景的言辞并不在意。

他回想起谢观对于仁人志士的解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然而!

苏景看待天地的方式却截然不同。他以一种事功的角度去审视世间万物,将天下人视作棋盘上的棋子,认为成大事者必须有所取舍。当年那场“三四之争”,便是根植于两人学问的根本分歧。

当年,苏景在书院求学时,曾向夫子献上《太平十三策》。

此策凝聚了他安邦定国的思想,其中一条便是“以战养战”,主张以严苛的规矩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以此维持秩序。

然而,这些主张过于激进,最终被夫子所否定。

苏景推崇“事功学问”,认为无用之物便应舍弃。

在他看来,世间之人、之物、之事,皆可为我所用。

他追求结果,而不问过程,甚至认为以错误的方式得出正确的答案,亦不为过。

与此相对,三先生则倡导教化,主张以儒家的礼仪道德泽被苍生,希望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人心,使天下的人心向上。

两位先生的学问南辕北辙,书院内的争论也因此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