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哈萨克降卒面面相觑。一名百夫长突然扯下腰间的“大元”令牌,掷于地上:“大蒙古国几百年前就亡了!咱们本是哈萨克人,为何要为察哈尔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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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守军顿时骚动。李如梅见时机成熟,猛地挥动令旗。八百辽东具装骑兵如黑色洪流冲向西门,万历三式马枪在晨雾中喷出火舌,却是朝天打出一轮齐射——显然,这不是打人,而是摄人。
“开城!开城!”城头的哈萨克降卒纷纷抛下兵器,打开西门。李平野率死士趁乱涌入,与刚刚发现情况不妙赶来查看的一支察哈尔守军展开白刃战。
李如梅策马入城时,正撞见一名察哈尔千总举刀劈向李平野。他扬手一铳,铅弹准确穿透对方咽喉——精于射术者,习铳果然也不差。李平野趁机一刀枭首,将头颅挑在刀尖上高高举起,同样用蒙古语大呼:“敌将授首,降者免死!”
原来他和李成梁时代李家军中大名鼎鼎的李平胡一样,也是蒙古人出身,在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就成了辽东“守边属夷”中颇有功劳的猛人,于是被“爱猛如命”的李如松看上,从此带在身边培养。他这一口蒙古话其实也多年不用,想不到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塔什干城主府内,守将苏赫(蒙古语名,意为斧头)正欲自刎,却被博硕克图的亲卫生擒。李如梅踢开满地卷宗,抽出其中一份《粮草调度图》:“把粮仓位置标出来,饶你不死。”
苏赫颤抖着手指在图上点了点,忽然长身暴起,伸手就欲夺刀。不料李如梅早有防备,反手一铳,拿火枪当了铁锏来用——这可能是辽东军早年用惯了三眼铳所致——直接击碎了此人头颅。鲜血溅在《粮草调度图》上,将粮仓的标记染得通红。
李如梅看了一眼,一把抓起扔给李平野,吩咐得极其简单:“去!”
就在李如梅与博硕克图行动的同一日辰时三刻,安集延方向派来支援塔什干的明军步炮部队终于翻越库拉马山。伊犁第一军第二镇第一协协统陈其正立马于峡谷口,端着望远镜望着不远处的塔什干城,忽然勒马转向副协统刘绍贵:“不妙啊老刘,咱们在峡谷里耽搁太久,怕不是来迟了……我瞧塔什干城已经挂了李大帅的安西总兵旗!”
刘绍贵挠了挠头,叹气道:“这下好了,在安西头一次见李总爷,就是差事办砸喽!”
陈其正安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约定的时候可还没到呢!真要说起来,应该是李总爷发现了可趁之机,提前行动了。
这也不奇怪,他那大哥最擅长抓这种时机……咱们也不用着慌,没功劳也有苦劳——李总爷还要和博硕克图南下与布日哈图对峙,他手里又只有骑兵,肯定得把防守塔什干的活交给咱俩。”
三颗蓝色信号弹升空。李如梅站在塔什干城头,望着东南方向的信号弹,下令道:“传令给陈其正,立刻入城肃清剩余残敌,我与博硕克图还要奔袭布哈拉,不能在此多耽搁。”
说完这话,他忽然抽出腰间的鎏金令箭递给另一位传令兵:“传令博硕克图,城中索敌就此作罢,此事转交给陈其正,让他即刻整军随我南下!”
有道是兵贵神速,陈其正所部一个步兵协外加一个临时加强的炮兵标刚刚进城,只简单见了李如梅一面,后者就把肃清残敌和留守塔什干的任务交给了他。
然后,一万辽东铁骑和五万七河骑兵便如洪流一般涌向布哈拉城方向。
“蒙古勇士们!”博硕克图也知道没在塔什干大抢一阵可能让麾下骑兵不满,转移目的一般地大吼,“塔什干只有粮食,抢也不值钱!不如拿下布哈拉,将布日哈图聚拢的西域三国财富洗劫一空!”
五万骑兵齐声高呼,马蹄声如闷雷般震动大地。而博硕克图却在李如梅戏谑一般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尬笑道:“这个……大帅勿怪,末将只是激将,激将一下罢了。您放心,您不说三日不封刀,末将绝对不敢乱来。”
李如梅撇了撇嘴,道:“你又不是没看过元辅发来的作战计划,布哈拉城除非布日哈图主动放弃,否则咱们不会拿下来的,那又谈何封刀不封刀?”
博硕克图有点泄气,闷闷地道:“其实末将还真想不明白,把这布哈拉城打下来又如何,为啥还要给他们留着啊?”
“你别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要想一想元辅的深意。”李如梅摇头道:“把布哈拉城打下来,布日哈图要么完犊子,要么继续跑路,可是无论哪一种情况,显然都不是元辅想要的。”
“为啥啊?”博硕克图想不明白,“灭了他,这西域不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