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缴获多少牛羊?能占据多少土地?
缴获的牛羊再多,没等驱赶回国内便死了大半;占据再多的土地,还得需要派遣军队驻扎;至于俘获人口……中原王朝多得是人口,要那些腌臜腥膻的胡人作甚?!
所以,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对外战争从来都是亏本的,区别只在于大亏还是小亏、是否达成战略目的。
这也是主要由儒家所构成的文官集团赖以反对战争的主要理由,付出与收益很多时候完全不成比例。
既然打仗注定是要赔钱的,且还有战败之风险,何如谈判以解决争端呢?大不了就是赔些钱,若担忧国内舆论,那便给赔款起一个好听的名字,譬如“岁币”,反正中原王朝地大物博、物阜民丰,区区“岁币”何足道哉?
甚至于在某些时候,文官集团为了遏制军方,甘愿将无数将士血肉白骨换来的领土拱手让人,美其名曰“止损”……
只要不打仗,权力便紧握于文官手中。
反之,文官则无法制衡军方,被迫将更大利益让出。
而且,每当争论战争与否,文官们都会提及一个经典案例,让反对者无可辩驳:似隋炀帝那般举国之力征伐高句丽最终导致亡国,简直就是“好战必亡”的典范……
刘洎蹙眉:“你这是谬论!所谓的赚,也当是在胜利之时才有可能,若是败了,无论你战前如何算账都是白费。而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即便常胜不败的英公,难道就敢断言下一场战争必胜?”
房俊笑道:“你这才是谬论!战争胜败与否,难道不看对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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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笑问李积:“若是如当年那样征伐突厥、吐谷浑、高句丽,自是难言必胜,若统率我大唐虎贲,架战船去征伐林邑、柔佛、狮子国,英公可言必胜否?”
李积叹气,无奈答道:“以十倍、百倍之兵力,且军械、甲戈全面碾压,若不能战而胜之,某可以自裁以谢天下了。”
战争自然无必胜之理,可“以百凌一”,武器装备形成代差,辅以大唐兵卒之勇悍,“一汉当十蛮”绝非夸大之辞,即便想输也不容易。
裴怀节忍不住道:“然而战争并非是一场买卖,只要战争发起,无论任何一方都陷入水深火热,固然成就将帅之赫赫威名,但最终受苦的乃是最底层百姓。谁家的丈夫不是丈夫,谁家的儿子不是儿子?若在战争之中化作一堆白骨,对于这些厌恶战争的百姓来说,何其悲惨。”
似乎找到了政治正确,刘祥道赶紧道:“正是如此!一场大战下来,史书之上只见‘歼敌若干,伤亡若干’,何人知晓那是百姓之血泪?古今中外,最苦最难便是百姓!”
御书房内,一片感慨,体恤百姓、痛斥苦难,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化身圣贤。
“当当”
房俊用茶杯敲了敲案几,一脸疑惑不解:“诸位,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怎地满口妄言、胡说八道?”
刘祥道今日被气得够呛,反问道:“吾等哪一句是妄言,又有哪一句是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