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慎染病,动辄有性命之忧。
萧淑儿更目光幽怨,她这些时日每天保养身体,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健康活泼的儿子,孰料郎君根本无暇在她身上多多耕耘……
此去西域,归来之日必是来年春暖花开,一个冬天便白白浪费了。
何时才能诞下麟儿?
房俊坐在椅子上,俏儿蹲在地上给他洗脚,笑着道:“不去不行啊,禄东赞那个老贼太过奸诈,裴行俭魄力不够,搞不定他,万一吐蕃局势有变,此前所有努力都将白费,这是绝不允许的。西域那边更是危急,按照常理,大食军队若是入侵必然等到来年开春,可穆阿维叶那个人很是有些癫狂,不可以常理度之,况且他麾下那些军队皆是一手持剑、一手经文,最是悍不畏死、狂热无比,不能排除冬季用兵之可能。薛仁贵谋略出众、勇冠三军,但毕竟缺乏威望,未必能够指挥得动那些西域部族。”
以安西军之战力,对上大食军队并不会吃亏,未必需要西域部族从旁协助,可万一那些西域部族受到大食蛊惑、收买,反过来扯安西军的后腿,那薛仁贵的处境便凶险了。
火器固然威力巨大,使得战争模式出现代差,足以形成碾压,但说到底,战争的主体是人,任何武器都只能作为辅助,一旦后路被断、军心涣散,再多的火器也没用。
世间从无必胜之战争,一切都需谨小慎微、万事防备。
高阳公主忍不住埋怨:“裴行俭锻炼了这么久,难道还不能独当一面吗?斗不过禄东赞一个老不死的?薛仁贵也是没用,天天嚷嚷着什么勇冠三军,结果独领数万安西军,却连一个大食国都搞不定。”
房俊苦笑不已:“若这二人在此听闻殿下之言,怕不是要委屈死……什么叫‘禄东赞一个老不死的’,什么叫‘连一个大食国都搞不定’?”
他耐心给妻妾们解释:“禄东赞与松赞干布,皆乃吐蕃历史上的一代人杰,以往无人与其相提并论,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试想,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千年历史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岂是易与之辈?裴行俭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换个人,肯定压不住禄东赞。”
“再者,真以为大食国乃茹毛饮血的番邦蛮夷啊?那是能够与大唐相提并论、并且掰一掰手腕的强国,寰宇之内,也唯有大食可与大唐并驾齐驱。其国内数千万百姓,幅员之辽阔不亚于大唐,其战士更是念着经文冲锋,赴汤蹈火、悍不畏死!安西军再是强悍,稍有疏忽,也是有可能战败的。而安西军一旦战败,便必须回缩,大片西域土地将会被大食国蚕食,这些土地丢失容易,再想夺回,难如登天。而一旦西域不稳,战略缓冲丧失,必将造成关中震荡。”
安史之乱时,吐蕃何以攻入长安?
原因就在于彼时西域已经沦为吐蕃领地,使得两国之间再无战略缓冲之余地,吐蕃骑兵自高原俯冲而下截断河西走廊,由大震关杀入关中、攻陷长安……
纵观历史,一旦西域丢失,无论国都在于长安、开封、亦或北京,国势都难言强盛。
由此可见西域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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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休说此时之西域水草丰美、人口繁盛、部族林立,实乃帝国不可舍弃之战略要地。
高阳公主咋舌:“天天听他们念叨郎君当初数千里驰援西域,最终于天山脚下大破大食军队,本以为大食也是如西域胡族那样的国家,只是地盘略大一些、人口略多一些而已,却不知居然如此强盛。”
大唐之强盛,她自是感同身受,以此推之,便可想象大食是何等国土广阔、国势强悍。
此等当世强国疆场争胜利,动辄十数万、几十万人的大战,的确再是小心亦不为过。
哪一个国家也承受不住此等失败……
见她这般惊诧,房俊反而笑道:“也仅只是强大而已,譬如当年的匈奴、今日之突厥,随风而起、随风而落,在那一片文化荒漠之上,难以建设一个持续强盛的国家。”
一个国家、亦或一个民族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的底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