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李文忠沉沉的开口,“自家知道自家事。我这身子……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老天爷早就定好的事儿,强求不来。”
他顿了顿,匀了气息,抬眼望向窗外那棵枝丫光秃的老树:
“早年四处征战,刀枪无眼,我这条命,能留到现在,已是赚了……
有幸得以封国公,又有几个儿子,如今天下太平……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话是这么说。
然而他语气渐低,像饱含着叹息。
“哈哈,”陆知白看不得他一副开悟实则悲观的样子,“照表哥这么说,天底下就不该有医术,生点病就等死算了~”
他又放软了语气劝道:“表哥,不要想太多,该治咱们就积极治疗,好好吃药~”
说罢,又望向几个御医:“来,说一说国公的病症。”
“侍郎,曹国公这病……”王太医压低声音,神色忧虑,“乃是多年征战积劳成疾,加之旧伤复发……这脉象沉迟,舌苔白腻,分明是寒邪入里……”
另一个太医却说:“下官有不同的看法。国公咳嗽多日,偶有血丝,这病是邪寒入肺,寒燥不均,肝脾亦有伤……不过,确实是当以祛寒为先……”
又有一个太医说:“下官则认为,国公爷的病确实与陈年旧伤有关。国公经脉多处淤堵,致使五脏不调,营卫失衡,阴阳两虚……”
“呃……”最后一名太医朝大家拱手说,“下官以为,几位说得都对,国公的病,确实有些复杂……”
一人一个说法。
就连李文忠听了,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陆知白满脸无语。
古代正经贵人看病,就是会有好几个太医。
如果有不同的理解,也不一定是谁错了,可能是大家的学派和理论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情况确实很复杂。
陆知白就说:“那就烦请各位去偏房好生讨论,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待御医走后,他又对李文忠说:
“这些家伙,真是岂有此理!表哥,我再叫医学研究所的人来看看,高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文忠微微叹口气,看他一眼,也不再多言,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阵子,外头传来急促微沉的脚步声。
紧跟着是管家压低的声音:“世子爷,您回来了,老爷在里头呢……”
房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