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讷被他一噎,脸色更沉,冷声道:
“陆侍郎倒是伶牙俐齿。可惜,国子监需要的是真才实学,不是奇技淫巧!”
“奇技淫巧?”陆知白挑眉,笑容不减,“造纸术、印刷术算不算奇技淫巧?若没有这些‘奇技’,国子监的学子们,怕是还在用竹简抄书吧?”
宋讷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陆知白见好就收,不再继续争辩,转而说道:
“扩建之事,工部会尽快拟定方案,保证既实用又雅致。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容满面:“国子监的学子们,也该好好的‘格物’,方能透彻理解圣人之言。”
宋讷闻言顿时警惕起来,冷笑:“陆侍郎,莫不是想让国子监也学你那科学院,整天摆弄些机巧玩意儿?”
“机巧玩意儿?”陆知白摇头失笑,“宋祭酒,您可知‘格物致知’四字出自何处?”
宋讷下巴微扬,不再看他。
他自然知道,这是《大学》里的句子,但他不屑接话。
他往前走去。
陆知白跟在后头,摇摇头说道:“格物致知,本就是要探究万物本源之理。
可如今国子监的学子们,只知死读圣贤书,却连‘水为何向下流’、‘火为何向上烧’都说不清楚,这算哪门子学问?没有什么常识,能做得好父母官吗?”
宋讷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陆知白!你在质疑圣人之学?!”
陆知白摊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质疑圣人,我只是觉得,学问不该只停留在书本上。”
宋讷冷哼一声,话里颇有几分轻鄙之意:“你那一套,不过是旁门左道!
国子监的学子,将来是要科举入仕的,不是去摆弄什么‘科学’,杂学!”
“科举?”陆知白笑了,点了点头,“国子监学生科举确实很在行,所以我今天也是来取取经的。”
宋讷嗤笑:“取什么经?老夫教不了你!谁不知你那科学院的学生,连《四书》都背不全,还考科举……”
他差点都要笑出来了。
“所以才来请教啊。”陆知白笑眯眯地从大袖里掏出一本装帧考究的册子,“这是贵监上届科举的四十篇范文,我特意让人用活字排印了出来,详加拆解分析,猪也能学会~”
老祭酒盯着封皮上烫金的“国子监时文集”六个大字,怔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