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白引着方孝孺穿过回廊,来到办公楼。
指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人说:
“这位是王延王教习,专管学生起居、锻炼等诸事。若有学子日常违规,可交予他处置。”
王教习抱拳行礼,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
“方先生放心,属下最擅调理这些读书郎。上月刚治好三个挑灯夜读的‘油葫芦’。”
转过假山,但见一位白发老者正在亭中执笔疾书。
陆知白低声道:“那位是范显祖范公,曾任正二品太子宾客,如今是我们学院的总教谕……”
方孝孺闻言一惊,连忙整衣上前,长揖到地:
“晚辈方孝孺,拜见范公。家师常言,范公经义无双……”
范显祖早已闻声搁下毛笔,笑呵呵扶起他:
“希直不必多礼。老夫如今就是个写话本的老朽,昨日刚交稿《白娘子雷峰塔奇遇》,书商都等着付梓呢……”
陆知白笑吟吟地说:“范公团队的话本,在江南一带卖得极好。”
方孝孺瞥了一眼案头文稿,只见上面写着“许仙误饮雄黄酒,白蛇现形惊夫君”,不由有些瞠目结舌,愕然的望着范显祖。
这,这可是和他老师宋濂同一辈的大儒啊!
堂堂太子宾客,理学大家,如今竟然在写这样通俗的民间故事?
方孝孺又转头望向陆知白,都是被这厮带坏的吧!
他的震惊诧异,太过明显,几乎是明写在脸上了。
陆知白眉毛一挑,说:“老范上月刚用稿酬,给范氏助学基金又添了三百贯。这可都是写话本子赚来的辛苦钱。”
他两手一拍,感慨道:“哎呀,范公真是高风亮节,我得范公,真是科学院之幸啊!感谢陛下恩赐,如大旱遇甘霖呀!”
“侯爷过奖,”范显祖得意的捋着白须,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老夫这叫‘取之话本,用之育才’~”
范显祖望着方孝孺,抚须大笑:“怎么?觉得老夫堕了文人风骨?”
说着,又轻叹一声:“就好比,淤泥里种出白莲花,这‘俗文’养出来的,可都是要读圣贤书的俊才啊……
只要多拉扯几个学子成才,老夫便是落得一个晚节不保的骂名,又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