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到时候应该怎样向伯爵和神父解释这种“巧合”——为什么特蕾莎公主会听说他们两个?又为什么会特意花钱把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捞出来?
虽然解释或者不解释,都不会影响他们两个人的感恩戴德(他们都是正直的人,绝对会知恩图报),但是如果一切都不清不楚的话,那难免会让两个聪明人心里留下疙瘩,进而让他们产生无端的怀疑。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想好理由,
爱丽丝沉思良久,然后想到了一个主意。
“殿下,如果他们到时候问起来您是怎么注意到他的,我可以这么回答吗?”
特蕾莎眨了眨眼睛,示意爱丽丝说下去。
“我说我是从巴黎的德·莫尔塞夫夫人那里听说过有关于她曾经的未婚夫的故事,所以特意调查过埃德蒙·唐泰斯的下落,这才注意到这桩冤案,然后下决心解救他。”爱丽丝拿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润了下喉咙,然后再看向特蕾莎,“您认为这个理由怎么样?我把因果关系放到自己的身上来,这样就没人会怀疑您了。”
虽然爱丽丝说得云淡风轻,但是特蕾莎顿时有点绷不住了。
她当然知道“德·莫尔塞夫夫人”到底是指梅尔塞苔丝。
让伯爵一出来就知道自己曾经的白月光已经被费尔南强取豪夺,这种精神上的打击可想而知。
可是,现在除此之外又没有什么好的理由,于是她也只能默默地垂首,算是同意了爱丽丝的意见。
她对梅尔塞苔丝夫人也同样很熟悉。
在丈夫死后,她在宫廷当中任职,默默地尽忠职守,可以说是特蕾莎最信任的女官之一,特蕾莎对她的印象非常不错。
然后,她突然又想到了。算时间的话,眼下费尔南虽然已经娶了她而且生下了儿子,但应该还没有彻底发迹,成为军队的旅长和伯爵。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就帮助埃德蒙去报复的话,难度应该也不会太高。
“等救出伯爵之后,我们帮助他早点报仇怎么样?”一想到这里,特蕾莎提议,“这样他们也许可以弥合关系,不至于以后都那么痛苦……”
爱丽丝的脸上却没有兴奋,反而有些迟疑。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样的话瓦朗蒂娜怎么办?”
特蕾莎顿时愕然,然后陷入沉默。
她当然记得,瓦朗蒂娜是她和殿下一起指婚给伯爵的,而且她见证了瓦朗蒂娜的婚后生活,虽然两个人年龄相差极大,但可以说是非常幸福美满了。
而伯爵也在这一场迟来的幸福婚姻当中,得到了他缺失的一切,不光有了一个爱他敬他的妻子,诺瓦蒂埃侯爵一家的政治资源也全部由他继承。
而且她同样也很喜欢瓦朗蒂娜这个纯洁又朴实的孩子。
如果她改变了伯爵和梅尔塞苔丝的人生轨迹,那无异于是改变瓦朗蒂娜的人生轨迹,甚至等于说是剥夺她原本应该有的幸福——哪怕她自己不知道。
这样做合适吗?
特蕾莎这下头一次感到,原来更改人生是这么沉重的事情。
沉默良久之后,她轻轻地叹息,摇了摇头。
如果改了,那些痛苦就是自己的责任,如果只是冷眼旁观,那至少不必去背负他人的人生。
“我们尽量不要改变其他人的人生了,就这样顺其自然吧……梅尔塞苔丝夫人能够承受住她的命运,她有这份令人钦佩的坚韧,到时候我们对她好点就行了。”
而她的话,无异于也就是说,她不希望改变这一条命运轨迹了。
爱丽丝也轻轻点头,同意了特蕾莎的意见,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我们不应该傲慢地使用我们的幸运……我们只要谨慎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
悄然之间,两个人也不再继续交谈,而是默默地喝着咖啡,平复自己紧张沉闷的心情。
爱丽丝知道,特蕾莎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