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真狠下心来,开个护罩站个两天两夜,累也能把进攻者给类似。
说到底,让何肃感到如此警惕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条红莲煌啸龙。
何肃就算对自己的防御矩阵再自信,也不敢去硬抗红莲煌啸龙的一道龙息。
而许守靖竟然驯服了红莲煌啸龙,他还知道哪位大人的事情……种种理由堆砌,最终成为了何肃忌惮的理由。
如果不是必要,何肃真不想跟许守靖一决生死。
不过,那也只是几刻钟之前的事情了。
对于现在的何肃来说,在他成功开启‘龟甲缚’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想到这儿,何肃长舒了一口气,安心之余,为了赶紧离开这里,他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许守靖,这不是忠告,这是警告,你没办法打破我的护罩……如果不想太难堪的话,我们就此别过,谁也不干涉谁。
当然,如果你非要来硬碰硬,那我也不再跟你客气了,只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任何人都不可能打破我的‘龟甲缚’。”
话音落下,何肃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许守靖做出决断。
一息、两息、三息……
过了许久也没等来回答,何肃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偏头一看,却是发现许守靖现在表情相当精彩,就连左零轩也以一种怪异的视线看着自己。
许守靖把画舫烟浅连同剑鞘一同收入腰带,迟疑了片刻,试探道:
“你……确定?”
何肃微是一愣,还以为他说的是“就此别过”的事情,皱着眉点头道:
“我当然确定。”
许守靖若有所思,偏头看着左零轩,摊手道:
“你看到了啊,是他自己说的。”
左零轩强忍着没笑出声,憋得一张脸通红,摆了摆手:
“嗯,我作证……”
话还没说完,左零轩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高台上的何肃满头黑线,他不明白这俩人在谜语什么,但也能看出自己似乎被当成了傻子。
“你们什么意思?”何肃冷声道。
许守靖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轻拍腰间琼玉,墨黑色的灵光粒子凝聚为了一杆漆黑重枪。
嘭——
漆黑重枪的枪纂在翡翠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许守靖笑容不改,声音却不带有一丝温度:
“何肃,轮到我给你机会了……把长河苏氏跟终焉教的消息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
何肃脑袋上冒出了一排问号,明明是他在跟许守靖谈条件,怎么说着说着又反过来了……
他想都没想,便出声拒绝:“不可能——”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何肃的瞳孔猛然一缩,只觉得眼前许守靖的氛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何肃五行亲水,对于灵力的细微变化尤为敏感,只靠着第一印象基本就能够大概了解对方的路数。
在见到许守靖的瞬间,源自五行之灵的排斥感、以及那股锋芒在背的感觉,让何肃第一时间断定许守靖是一名剑修。
也只有剑修,才会拥有如此锐利的灵力。
可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许守靖的身体跟个凡人一样,连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没有。
除非他高我两个大境界,不然,我不可能一丁点气息都探查不到啊……
难道……他其实在扮猪吃虎?
念及此处,何肃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直到把自己彻底包裹在‘龟甲缚’中,才稍稍安心。
嗖——
一道黑色的闪光破开了层层风浪,弹指顷刻间便冲到了巨大水龟的面前。
何肃才刚转过头,就看到了那柄漆黑重枪的枪锋扎进了水龟体内,情急之下,他凭借着本能连忙朝着一旁闪开。
嘭——
几乎是在他闪开的同时,那只被何肃号称绝对无法突破的水龟,就像是被牙签扎碎的泡泡一般,在空中炸开,化为了绵绵细雨。
雨滴冲刷着大殿里里外外,浸湿了无数功法宝典。
何肃僵硬地转过脑袋,顺着漆黑重枪的枪身往前投去视线,枪尖没入王座,在精美的浮雕上留下了一个龟裂数道缝隙的口子。
只看这场景,倒也没有仙人斗法时那般震撼人心,但对于何肃来说,‘龟甲缚’被打碎的事实,让他的大脑几乎陷入了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锵——
耳边再次传来兵械出鞘的长鸣,何肃刚想转身防御,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似有白光闪过,那名黑袍剑仙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黑袍剑仙背身而立,手上的那柄泛着月白光辉的长剑,正在一寸一寸的收入剑鞘,剑刃反光之处,隐隐还能看到滴落的血珠。
血……怎么会有血?
何肃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却不曾想,自己的视线如同高空坠落般下滑,映入眼眶的却是碧色青衫的无头尸体。
刺啦——
浓稠的鲜血染红了王座,黑发飘绕的头颅顺着阶梯一路向下,最终停下的时候,何肃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庞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不瞑目。
远处的左零轩摊了摊手,表情无奈,也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