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殇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玄鸟纹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细密的血珠。
这些血珠并不坠落,反而顺着脊椎爬向天灵盖,像是有谁在用朱砂笔描摹某种古老封印。
余光瞥见禁制大师正在用断指在地上画血符,那些符咒刚成型就被阴影吞噬。
月光终于重新洒落时,满地白骨都变成了晶莹的琥珀。
灵物匣安静地躺在龟甲阵眼中央,匣盖上的冰蓝雾气凝成栩栩如生的玄鸟。
黎殇想要伸手触碰,却发现自己的影子还保持着展翅形态——而真正的阴影正在西南方膨胀,九只血瞳排列成的箭簇,已经对准了他跳动的后颈。
(接上文)
黎殇踉跄着扶住龟甲裂纹,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冰蓝光晕里凝成细小的玄鸟。
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裹着灼烧感,仿佛有人把通红的烙铁塞进经脉。
汪彻染血的袖口突然甩出三枚铜钱,叮叮当当嵌进他脚边的地脉节点,青灰色的卦气顺着裤管盘旋而上。
"别让阴煞入肺经!"汪彻的嗓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黎殇看见同伴左手腕新添的紫黑色卦纹——那是方才铜钱剑反噬的痕迹,此刻正疯狂抽取着灵物残余的辉光。
禁制大师突然扯下两片带血的指甲,弹进西南方蠕动的阴影里,爆开的血雾竟暂时冻住了九只血瞳的转动。
争夺者头目胸前的图腾裂开第三道缝。
他舔着嘴角的黑血,将玄铁杖重重磕在满地琥珀碎屑上。
那些凝固的白骨突然渗出油脂般的黏液,十几个骷髅兵挣扎着从琥珀封印里探出利爪。
打劫强盗们溃烂的尸体开始鼓胀,爆开的腹腔里钻出裹着胎膜的紫皮婴孩,脐带还连着正在融化的冰蓝苔藓。
"戌时三刻,天狗蚀月。"汪彻突然咬破舌尖,将带血的铜钱碎屑拍在黎殇后颈。
玄鸟纹瞬间收拢羽翼,那些爬向天灵盖的血珠突然倒流回脊椎。
黎殇感觉有冰冷的铜锈味在齿间蔓延,破碎的青铜鼓面不知何时已嵌进掌心,割开的伤口里淌出的不是血,而是裹着星辉的汞液。
禁制大师的断指在地上画出第七个血色敕令。
当最后一笔与龟甲裂纹重合,整片地面突然塌陷三尺。
灵物守护者逆鳞处的图腾迸发刺目白光,正要扑杀过来的紫皮婴孩突然调转方向,撕咬着啃向争夺者头目的小腿。
汪彻趁机甩出五枚穿孔铜钱,那些旋转的方孔竟将冰蓝雾气纺成锁链,暂时捆住了三个方向的骷髅兵。
黎殇的瞳孔突然收缩成竖线。
他看见争夺者头目的影子正在分裂。
每个分裂的阴影里都爬出血色蜈蚣,这些毒虫啃食着同伴的尸骸,眨眼间便膨胀成丈余长的赤红巨物。
禁制大师的敕令血符开始褪色,西南方的九只血瞳不知何时已排列成箭矢形状,锁死了他们所有退路。
"坤位生门!"汪彻突然拽着黎殇滚向龟甲阵眼。
三只紫皮婴孩撞上突然升起的卦气屏障,炸成腥臭的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