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剪坏的纸人在灯影里投下古怪的星象,最末那盏灯的火苗突然蹿高三寸,在墙面映出宝库暗格里缺失的星轨图——正是父亲最后一次占星时划破指尖留下的血痕形状。
"少主!
西厢房的古井..."杂役的惊呼被夜风撕碎。
黎殇抓起案上剪纸冲向井台时,青铜匣的震颤突然平息。
井水倒映的残月被涟漪搅碎,水底却清晰浮现三日前破除诅咒时见过的星纹——本该在正东的天枢星,此刻竟偏移了半寸。
汪彻的声音突然在记忆里炸响:"紫微易位,贪狼现世。"
黎殇猛地攥紧井绳,麻绳上陈年血渍突然渗出暗红。
这是三年前二叔自缢用的那根绳子,当时绳结位置对应的正是今夜井底星纹偏移的方位。
夜雾漫过墙头时,他听见青铜匣里传来细碎的碎裂声——像极了小妹剪纸时金剪划破宣纸的声响。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黎殇正跪坐在祠堂地窖的铜镜阵中央。
十八面铜镜映出他后颈胎记渗出的血珠,那些血珠悬在空中凝成残缺的星轨。
昨夜破除诅咒时震碎的镇魂灯残片,此刻正在血珠间游走成新的阵图。
"哥!"小妹的惊呼从地窖口坠落。
黎殇转头时,见她手中的剪纸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痕——正是青铜匣底面那道封印裂纹的形状。
大长老的龙头杖重重杵在地面,震得铜镜阵嗡嗡作响,镜中血珠突然齐刷刷转向东南方位。
黎殇摸向乾坤袋的手突然僵住。
本该滚烫的青铜匣此刻冰凉刺骨,匣面七星纹路里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与父亲失踪那日龟甲上凝结的寒霜一模一样。
地窖阴风骤起的刹那,他听见百里外的埙声里混进了铃铛碎片的清响。
黎殇的指尖还凝着地窖铜镜上的寒霜,小妹发间银铃的余音却在耳畔忽远忽近。
他望着掌纹间尚未干涸的血珠,突然记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被族人唾弃的叛徒黎九皋押入地牢时,脖颈处隐约露出的星芒刺青与今夜铜镜阵显化的星轨竟有七分相似。
"小妹,去取些桂花糕来。"他故意支开抱着剪纸篮的少女,转身时袖中滑落的铜钱正巧卡在祠堂门槛缝隙里——昨夜破除诅咒时震落的瓦当碎片,此刻在晨曦中泛着与叛徒刺青相同的青灰色。
地牢的霉味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时,黎殇正用沾着朱砂的银针挑开第七道封门符。
潮湿的砖墙上留着当年审讯时溅射状的焦黑痕迹,最深处那间牢房的门锁竟泛着暗金色光泽——与父亲失踪那日案几上融化的金液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