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头死死抱住腐朽的桥栏,怀里掉出个镶翡翠的鼻烟壶。
黎殇伸手去捞的瞬间,瞥见壶底刻着赵氏商行的火焰徽记。
"抓紧!"黎殇挥刀砍断东侧完好的藤索,下坠的桥体借着惯性撞向对岸岩壁。
王铁头杀猪似的嚎叫被风声撕碎,黎殇在剧烈震荡中抓住突出的岩棱。
翡翠鼻烟壶坠入黑雾前,他看清壶嘴残留的紫色粉末——那是南疆蛊毒特有的骨螺粉。
当靴底终于触到实地时,王铁头瘫在地上剧烈干呕。
黎寰甩了甩震麻的手臂,水苍玉符不知何时出现了第四道裂纹。
对岸传来夜枭啼叫,他望着百丈外闪烁的蓝光,握紧了缀着银丝镖的刀柄。
吊桥残骸在深渊上方晃成虚影。
黎殇解下染毒的衣襟缠在手上,抬脚踩上第一块突出的山岩。
王铁头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不能去!
那蓝光会动!"
仿佛印证他的话,岩壁上的蓝光齐齐转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黎殇反手将工匠头目按在石壁上,指尖传来对方后颈黏腻的冷汗。
五十步外的矿脉表面开始剥落,蓝色晶簇雨点般坠入黑雾——那根本不是矿石,而是某种生物鳞甲的反光。
黎殇的指尖深深抠进岩缝,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灼痛。
水苍玉符贴着胸口微微发烫,第四道裂纹延伸至半途突然停住,在玉髓内部勾出半朵莲花的形状。
他盯着那些泛着幽蓝磷光的鳞甲生物,忽然记起三年前在古刹残碑上见过的记载——夜光虺,群居,畏火。
"装神弄鬼。"王铁头啐出口带血的唾沫,哆嗦着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跃动的火苗刚舔上岩壁,整片山体突然剧烈震颤。
蓝光如退潮般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的摩擦声,像千万把钢锉在刮擦花岗岩。
黎殇拽着工匠头目扑向左侧凹槽,三枚菱形镖脱手钉进头顶岩层。
银丝绷紧的刹那,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已被黑潮淹没。
那是拳头大小的甲虫,通体漆黑如墨,鞘翅边缘泛着暗红血光。
"血翅蜣!"王铁头的声音变了调,"这玩意能啃穿精钢!"他疯狂拍打爬上靴筒的甲虫,火折子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黎殇摸到腰间盐袋,却发现封口绳不知何时被割断了。
玉符突然爆发出灼人的温度。
黎殇感觉胸腔里涌起奇异的热流,仿佛有滚烫的汞浆顺着经脉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