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奇怪的是,哪怕此刻她那双眼窝空空荡荡,楚宁却能从中读到一丝真切的愤怒与悲伤。
“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了她。”她的语调忽然平静了下来,一只手再次伸出,摩挲着楚宁的脸颊。
“我会先夺走你的身体,但保留你的一丝清明,然后用你的手,一点点将她撕碎!”
“这是你需要偿还的罪孽。”
她幽幽的说道,平静的语调下却藏着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怒火。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感受到这一点的楚宁还是觉得疑惑,他抬头问道:“你就是梵天?”
女人放在楚宁脸颊上的手微微一顿:“哦?即使在这个纪元,我的真名依然被颂唱着吗?”
楚宁很果断的摇了摇头:“是你污染他们的圣树与圣火,让他们献祭了自己。”
“那个叫厄弥坦的大魔,也不过是你重生的工具,于你而言,那个工具是他还是我,都理应没有区别,你的愤怒从何而来?”
楚宁看得出眼前的梵天实际上只是一道包裹在黑潮之下的灵魂,而通过串联厄弥坦的记忆,很容易猜出梵天将其召唤于此的目的是什么。
“未曾经历过黑暗的虫蚁,如何能理解,决定啃食彼此的绝望。”
“我们本应拥有彼此!”
“而你毁了这一切!”梵天的语调再次拔高,刺耳且尖锐。
但听闻这话的楚宁却反倒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梵天若有所思说道:“我以为源初种都应该是极度扭曲与混乱的存在。”
“没想到你竟然拥有与我们类似的情感……”
“虽然在一些逻辑上有我不理解的地方,但至少你们是存在理智的。”
“这么看来灵骨子对你们的研究,其实是不对的……”
楚宁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看上去若是条件允许,他恨不得寻来笔墨,将这些话记录成手札。
莫说是眼前的梵天,就是一旁倒地的陆衔玉都瞪大了眼睛,她很想腹诽上两句,但奈何肩头处插入的事物让她痛苦难当。
梵天也明显一愣,她有些不可思议:“你不害怕吗?”
“当然。”楚宁点了点头,“对死亡的恐惧是生灵的本能。”
“但恐惧与冷静并非不能共存的情绪,在沉沙山时,我就练就这样的本领。”
说罢,他又问道:“机会难得,如果你不打算现在吃掉我的话,我还有几个问题……”
“既然你们能保持理智,那为什么魔纹却会让我这样的生灵陷入疯狂?”
“在我们的文献中,你们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毁灭世界与杀死所有生灵,但作为一个有理智的生命,我觉得这样的目标似乎并不符合逻辑。”
“还有,既然你们……”
“够了!”梵天却一声尖叫打断了楚宁,她感觉自己在楚宁的眼中似乎成为了一个奇珍异兽,在被他研究观赏一般。
这对她而言无异于巨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