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他们还以为是孩子不适应玉鼎观中的生活,可到后来,杨淮的状况却越来越差,时常漫无目的在院子一边游荡,一边念念有词,一旦夫妻二人招呼他,他就会异常暴躁,甚至指着二人恶毒咒骂,说什么二人是在坏他修行,是孽障。
同时,他渐渐不再喜欢熟物,据杨促说,有天夜里他起床,看见杨淮咬死了自家养了六年的狗,正抱着他像野兽一样啃食。
这些种种,都把夫妻二人吓坏了,他们想要阻止儿子再去玉鼎观。
杨淮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打伤了夫妻二人,逃了出去,也就是从那天起,杨淮再也没有回过家,夫妻二人壮着胆子上门要人,却被玉鼎观的护院打得浑身是伤,而杨淮从始至终都只在一旁冷眼看着,未有出言制止半句。
杨促的妻子无法接受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如此对她,从那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
而这些并非个例,鱼龙城中如此遭遇的孩童,前后加在一起有近百之数。
……
面对楚宁的询问,前方的道童脚步并无停滞,只是声音淡漠的应了一声:“是。”
“你娘为了你的事得了癔症,你爹也整日以泪洗面,他们都希望你能回去,你知道吗?”楚宁又问道。
这番话似乎对杨淮有所触动,道童的脚步在那时停住。
好一会后,方才道:“当初那般打杀,他们二人竟然还活着?还真是命大。”
“嗯?”楚宁与武青闻言皆是一愣,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孩童,听闻父母的惨境,竟是这般反应。
而不待二人回过神来,前方的道童忽然转身回头看向二人。
此刻,他那本应天真无邪的脸上,却满是怨毒之色,阴森苍白,宛如恶鬼。
“师尊说过,修道之路,本就是一路除魔。”
“他们二人既然铁了心要阻我得道,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除了这魔障!”
……
玉鼎观的大殿中,烛火幽冷。
玉鼎真人身着朱红蟒袍,坐于神像之下,两侧身旁近百位身着道袍的童子分立两侧。
他们的脸色苍白,神情木楞,立在那处一动不动,远远看去不似生人,反倒更像是两排灵堂上摆放的纸人……
而坐在中央的玉鼎真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面,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孩童,面露笑容,仿佛是在欣赏两排即将出世的伟大杰作。
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