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要参与老夫的研究?”
毕懋康似笑非笑,陈吉发摸不清他想的什么,却还是壮着胆子提了要求,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是,唯有大人这里,能让学生一展所长。”
“你今年要参加春闱?”
“诶?是,报名了……”
“如今还未开考,你此举不妥。”毕懋康也没说拒绝的话,留了个余地,“等春闱放榜,无论你是否高中,老夫都会予你一个交代。”
这边是暂时拒绝了。
“不过,老夫也给你个承诺。”说完,毕懋康提笔写了个便条,又盖了私章给他,“拿着这个介绍信,往后有哪位朝廷大员需要问询火器,你便有优先建言的权限。”
重要的目的没有达到,陈吉发有些失望,不过,能有毕老的亲笔推荐信,就好比后世拿到了院士的亲笔推荐信一样,往后他再去争取火器项目,肯定会比一般人要优势多了。
何况,这回他本也就是赌一把,不能一蹴而就,那就只能徐徐图之。
接过毕懋康的介绍信,两人又聊了些技术上的事情,陈吉发见识广博,很得毕懋康的喜欢。
临离开时,陈吉发送了毕懋康一幅字画,是他亲手所绘,一幅假想中的宁锦之战的长卷,画面布局宏大,尤其突出了袁崇焕炮击努尔哈赤的场景,毕懋康只是看一眼,便心中唏嘘,仔细收了起来。
毕大人心想,真是后生可畏。
只可惜,一个时代已经过去,璀璨的将星皆已陨落。无论原因为何,无论功过几分,终究化为历史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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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老夫收着,切莫再为外人道。袁督师虽讨敌有功,然毕竟犯有欺君罔上之罪,子安还年轻,切莫偏听他人言,意气用事。”
这番话,便是发自肺腑了,也算是对陈吉发的某种认可。陈吉发自然虚心受教。
“学生记得了,请毕大人海涵。您公务繁忙,便不再叨扰。”
毕懋康陪着陈吉发走出书房,又嘱咐李如锦送客。后者带着陈吉发从户部衙门离开,路上碰到两个西洋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见了李如锦恭敬行礼,十分标准得体。
“李大人好,许久不见。”
“汤神父好!”李如锦显得十分惊喜,“您竟来南京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您太客气了。我听说毕侍郎今日在衙门办公,便直接过来,没有通禀,倒是我思虑不周。”
“毕大人此刻正得闲,您直接过去就是。”
“好的,谢谢李大人。改日再专程拜会您。”
那西洋人说完话,便去找毕懋康,陈吉发有些奇怪。
“他叫汤若望。”李如锦见他惊奇,主动解释,“是个不可多得的物理大家,与徐阁老和几位大人关系都很好。徐阁老生前请他一起编辑《崇祯历书》,如今刚刚成书。许是这件事忙完了,这才有时间从北京来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