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出产品价甚廉,城内作坊不能及,如何保证民生?”
“匠人可以入工厂为匠师,每月定额三两,还有花红补贴。若是不愿,也可以将作坊设备折算银两入股,每年分红。若再不愿,也有保底收入,只要不再从事此业,每户每年不低于二两银子补助,人丁超过五口的,每丁再加三钱银子,直至过世。”
“松江府各地农户家中皆纺纱,如今民纱十有七八积压难卖。民间本就苦三饷久矣,少了纺纱收入,又该如何?”
“工厂需要大量人力,纺纱女可以入纺纱厂,亦可以入服装厂、酱醋厂、酒厂。民女集中,以节妇约束,单独居住,与男工分开。男工筑路、修堤、赶车送货、炼钢造船,都可为业。女工每月银一两,还有业绩分红,男工每月银一两二钱,也有业绩分红。”
“农人都去做工,粮食何人耕种?”
“如今人多地狭,不足为虑。学生在江夏所行之法,皆以村庄为单位,组织各村佃农耕种,集中管理水、旱田地及鱼塘山林,分工协作,使用铁质农具,配给耕牛,五丁即可管百亩土地。”
“具实否?”
“无半点虚言。邓知府与您有旧,方大人不妨修书询问。”
方岳贡起身,捋着胡子道:“甚善!若如此,子安在江夏所作,皆可在松江施展。既然你与松江士绅商议的投资都在宝山县,不妨就从宝山立足,待有了成效,再推而广之。”
在见到方岳贡之前,他从未想过大明帝国的官员,还有能够主动接受和推广合作社这套做法的。
而且,方岳贡这人不苟言笑,同他谈了许久,只是在获取信息,解决疑问,最后一锤定音。
这般人物处理事情高效而扎实,的确称得起一声“名臣”。
只可惜历史上生不逢时。
“多谢大人栽培。学生回去后立刻组织力量,赶在明年春耕前,将工作的架子搭起来,明年秋天就能看到成效。”
“辛苦了。若是能印证,便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本官幼时家贫,为官至今,经手的都是钱粮民生,最是知道其中难度。你能从江夏走出来,以一己之力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强出本官许多。待这件事了,本官会向朝廷举荐你。不过,想来你也无需本官举荐,说起来,朱延之和卢建斗说话,都比本官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