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终于还是心软了。
他罢黜了李严的官职,将其投入牢中,后又贬为平民。
而后,继续全心全力北上伐曹。
终于,六出祁山之时,他打到了五丈原。
五丈原,已离长安不远!
只要过了陈仓,就可以挥师而入扶风,威逼长安。
可那时,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胡须已经稀疏,嘴唇也变得苍白,无一丝血色。
他甚至连独立行走都成了渴望之事。
他静静地坐在崖边,看着长安的方向,迎着五丈原的风,手中的羽扇已然许久未曾挥动。
他知道,自己终究到了告别的时候。
他想到先帝,想到死去的文武群臣,又想到叫自己相父的小皇帝……
不,他不小了!
可为何,我还当他是小孩子?
诸葛亮浑浊的泪水流出了眼眶。
复克中原,还于旧都……
亮做不到了,也看不到了……
主公,再不能临阵讨贼矣!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悠悠苍天,曷此其极?
弥留之际,尚书李福来到他的床前,细声询问:“丞相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
他又想到了李严。
他想:经过了这么多事,李严终究已经知错。
一定抱着悔悟之心,等着我回来。
如果我还活着,一定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现在……
炎汉之火衰微,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他缓缓说出了蒋琬,费祎的名字,却最终没能说出李严的名字……
然而,他好怀念……
怀念最初那段和李严一起为兴复汉室而守望相助的时光。
他想,李严知错了,也一定会哭得泪流满面吧……
……
“诸葛先生!”一句问候,将诸葛亮从思绪中一下子拉到现实。
问候他的人,正是李严。
眼前的李严三十余岁的年纪,精干睿智,面带浅笑,三缕细须修剪得整齐精致,一看就是注重细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