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很多类似的事。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做不了主。
爱咋地咋地。
刘槐香有时候会坐在家里的柿子树上发呆,一边啃柿饼一边发呆。
隔壁人家院子里有一株国槐。每年春天发芽抽条,细细弱弱的槐花串,看起来瘦骨伶仃的,风一吹,左摇右摆,可怜又可爱。
这种槐花是苦的不太好吃,不过槐米可以用来泡茶,清热降火。
但凡是苦的,只要没毒,都能清热降火。
刘槐香小时候,总觉得这种槐花很好吃,甜滋滋的。其实那是她以前分不清洋槐与国槐。
如今再吃,这一株国槐的花朵,实在是有些苦涩。
刘槐香经常梦到以前。
山河破碎,吾辈自强。
倭寇叩国门,吾辈身殉之。
很多事,经历时不过是泥泞里挣扎,自觉与往日并无太多不同。
回头望才知波澜起伏,暗流汹涌。
刘槐香有时候看儿辈的教科书,孙辈的教科书,很想笑。明明是过去很寻常的一天,却有那么多事可以载入史册。
刘槐香也想哭。
一路走来,其中艰苦,不是一本薄薄的教科书可以囊括的。
“奶奶,讲故事!”
刘槐香翻开童话书,她已老眼昏花,看不清字,敷衍道:“奶奶不认识字,你来讲,我来听。”
刘槐香躺在躺椅里,望着邻居家探出来的槐树枝条,一把揪住路过的养子的裤腿。
“小赵,我要槐花包子,没有肉的那种。”
于是,赵江城着急忙慌出门,去找槐花包子。刚过完年没多久,洋槐花苞还没长大,槐花包子实在是不好找。
但老母亲要,他只能找。
小孩大喊:“奶奶骗人!奶奶认字,我看到奶奶写字了!”
刘槐香戳戳小孩的脑袋,咧嘴一笑,吐出一个字:“滚!”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孩儿,最近经常来找她玩。她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小孩气呼呼抱着书走了。
刘槐香翻出自己的蛇皮袋,出门去捡瓶子。
一对磨损严重的金耳环在她蔓延了老年斑的耳垂下方摇晃,刘槐香背着手,转动手腕上的铜镯。
这镯子是旁人送的,因为铜可以消炎镇痛。这说法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
药物紧缺的时候,关节痛的时候,她总要转一转这个镯子。
捡了半袋子瓶子,她拿去给拾荒老人,两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分享一块烧饼。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