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奉世给了陈汤一拳。
“又不是娘们儿,坐什么车!”
陈汤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沙场宿将,从来都只习惯策马奔腾,让他们坐车,反而不习惯。
想到自己刚才还想收两个小弟,就觉得可笑。
这两位,会肯做自己的小弟?想什么呢。
跟着两位将军走出期门,陈汤又怔了一下。
不知何时,期门外已经列满了骑兵,粗略估算一下,足有百骑之多。
骑兵们前呼后拥,陈汤也颇有大将军感觉,在马蹄腾起的漫天黄尘中,顷刻就来到了长陵邑。
这里距汉高祖的陵寝之地不到十里地,但却繁闹非常,远非长安城中的庄严肃穆可比,首都的各种严格规定,在这长陵邑似乎都化为泡影。人来车往,熙熙攘攘,达官贵人饱学鸿儒所蔑视的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长陵邑里比比皆是,到处都有小贩在高声叫卖,到处都有酒旌迎风飘舞,好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那百余骑兵都留着长陵邑之外,只有傅介子和冯奉世、陈汤三人带来两个小校进了一家酒馆,小校负责点菜叫酒,三人先是大饱口福,待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才抹抹嘴开始聊天。
傅介子笑着问陈汤:“汤,咱们兄弟,都只会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一马当先,斩将夺旗!可说到折冲樽俎,哈哈,可就无能为力啦。唉,汤,你是怎么说的?”
冯奉世也很好奇:“就是啊,怎么那些朝臣就都听了你的?”
陈汤见两人都在问这事,就只好笑了笑说:“其实朝臣们都是学习儒家礼仪长大的,自以为天下人都是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殊不知蛮夷之辈,反复无常,你敬他,他只当你虚弱无能,就想欺你。你跟他讲信用,他就跟你耍流氓,仆以为对待他们,别无长策,只好也对他们耍流氓才是。”
傅介子哈哈大笑:“对,对,仆就是这么干!”
陈汤接着说:“可是等你这么做了之后,大家却来指责,说你应该懂礼貌守规矩。唉,你对人守规矩是没错,蛮夷未经教化,就是野人嘛。你跟野人守规矩,他懂规矩吗?说句直接话,蛮夷之辈,就不配讲规矩!”
冯奉世哈哈大笑,连忙把酒碗端起:“说的痛快,喝!”
喝干了碗中的酒,冯奉世抹抹胡子上的酒:“哎呀,汤,你说的太对了。其实蛮夷这个情形,傅兄和我清楚不过,最清楚!可是没法子说出来!今天听你一说,乃翁总算弄明白了!”
傅介子也微笑:“是啊,讲道理,也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对方是野人,仆只好不跟他们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