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之所以制造这么一个插曲,其实还是为了拖延时间。在太后琢磨陈汤是否要说出什么“大不敬”的暧昧话语时,陈汤脑子飞快运转,终于想起了一句:
“太后既然如此圣明,臣就直说了。”
太后微微点头:刚才说“直言不讳”,就让本宫瞎想一通。现在你要“直说”,倒是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汤开始忽悠:“太后,臣倒是涉猎过《道德经》,对第七十一章的‘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这两句,颇有感悟。”
太后也有些懵,毕竟这经书里头的话,你这么直接扔出来,谁懂?
不过太后还是很镇定的:“哦?有何感悟?”
自己不懂没关系,问他就是了。
陈汤马上说道:“知不知尚矣,是说虽然知道了,但还是认为自己属于无知的境地,老子说,这是最上等的见识。而不知道大道何在,却偏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那就是有病,得抓紧时间吃药。”
太后明白了:“嗯,这是说学无止境,不可骄傲自满。如果不懂装懂,那就是脑子有病了。”
陈汤连忙吹捧:“太后果然英明通达,臣佩服不已。”
太后对陈汤的吹捧充耳不闻:“但是,这两句话说的是一个治学态度,与本宫的转运,有何关系?”
陈汤心里好笑,太后现在简直是一头钻进转运的迷宫里,满心都是想如何找到出口。
“太后,臣倒是觉得,太后已经到了‘知不知尚矣’,到了最高境界了。”
太后不大明白:“直说。”
陈汤赶紧回答:“太后本来已经转运了,但却‘不知’。岂不是‘尚矣’?”
太后盯着陈汤:“你说本宫已经转运了?如何得知?”
陈汤看了太后一眼:“臣还是直言不讳?”
太后有些烦了:“快说。”
陈汤连忙说道:“臣初见太后之时,太后眉蹙春山,凝睇沉思,端庄素雅,似有无尽悲伤,神色不愉,心头难消块垒,臣心中暗暗寻思,果然是个深宫寡妇啊。”
太后听他说话毫无忌讳,不由呵斥:“放肆!”
陈汤连忙匍匐:“臣刚才说了,将要直言不讳的。”
太后还是余怒未消:“直言不讳,你也不可……不可如此大胆!”
陈汤心里好笑:哼,就是要你生气,你一旦恼怒,气血上冲,你脑袋瓜就不清爽了,我才好继续忽悠呢。
嘴里却表现的惶恐至极:“臣无礼,臣大胆,臣该死!”
太后训斥之后,却想到陈汤所说,除了直言不讳之外,其实并没说错。那时候先帝去世不久,自己当然是深宫寡妇。
只是这句话实在太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