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看看未央宫卫尉,那位度辽将军范明友,自己的顶头上司,是霍光的女婿。
心里默默想到,就霍家这个阵势,皇帝你就从了吧。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看着他。
等着皇帝决定,是回昌邑去当孝子,还是留在未央宫当皇帝?
皇帝不看霍家的任何人,只是把目光投向白胡子宗正:“准卿所奏。命期门令陈汤持节驰回昌邑,祭祀……伯父。”
无论如何,先父的名讳,还是无法出口。
好在大将军没有要皇帝说出“刘髆”这俩字的要求。
只要皇帝服从礼制国法,他倒是也不想再难为皇帝。
毕竟说到底,今天这场硬碰硬的冲突,大将军已经完胜皇帝了。在霍光心中,只要今后皇帝老老实实地做“太平天子”,那就万事干休。
散朝以后,陈汤默默走到御座之前。
皇帝没有让他专门留下来,但陈汤知道,现在皇帝一肚子苦水要倒,自己应该接住皇帝倒出来的苦水。
谁叫自己是皇帝的心腹呢。
皇帝很久才把目光转向陈汤。
“汤啊,今天的事,你有何看法?”
身为皇帝,连亲爹都不能认,刘贺心中有多憋屈,就不用说了。
陈汤要做的,是赶紧帮皇帝分析敌情。
“陛下,臣冒昧,觉得大将军虽然气焰嚣张,但也还不敢逾越礼制国法,时刻以礼制国法为限。以此看来,大将军未必有不臣之心。”
刘贺也只有苦笑了。
这个陈汤,毕竟只是小吏,政治斗争经验严重不足。
“那么你觉得,汤,要怎么做,才算是不臣之心?”
陈汤有点懵,不知如何回答。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做过“不臣”。
见陈汤无言以对,刘贺缓缓说道:“不臣,并非一件事就表现出反意,就表现出悖逆。就如毒草的幼苗,起初在朝阳下看,不也是金黄剔透嘛。二臣也是有个逐渐积累的过程!当他发现一件、两件、三件甚至更多的事,都是他做主,朕却只能服从!你说说,他那颗不臣之心,还按捺得住的吗?”
陈汤只能承认,皇帝分析的是有道理的。
“陛下,是说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