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来,让陈汤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霍光当时的想法是,如果去找刘病已的路上出了风险,那么死一个步兵校尉也无所谓?
很可能啊。
不过会出什么风险呢?自己跟着丙公,路虽然远了点,但根本没有风险嘛。
不想了,已经到霍府了,赶紧让昭君醒一醒。
下了轺车先把马拴好,然后去门房通报。
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论大将军当时是什么想法,总而言之,自己不能太单纯了。
单纯会害死人的。
自己单纯吗?
嗯,我是很单纯,只想让父母老婆过上好日子。虽然为此背叛了刘贺,但仍然不失为一个单纯的叛徒。
来迎接的是霍云,带着陈汤夫妻,直接到了大将军的书房。
陈汤不知道,上次为了保密,大将军接待未来的皇帝,都是钻进厢房去的。
现在,大将军已经打赢了这场震天动地的废立皇帝之战,志得意满的他,可以坦然在书房接待陈汤了。
陈汤不敢入座,先恭恭敬敬地把那方“齐王金鉩”送呈给大将军。
霍光接过金玺随手把玩着,示意陈汤夫妇坐下说话。
昭君虽然与大将军打过交道了,但是面对这尊神一样的大人物,仍然莫名地紧张。入座以后,不由伸出手来拉住陈汤。
陈汤当然要显示出自己的男人气概,攥住娘子的柔夷,耳听大将军问道:
“这就是那个金玺?看起来也很寻常嘛。”
陈汤开口赞颂大将军的丰功伟绩:
“霍公容秉,卑职那日在太液池打捞此物出水,却万万没想到它是预兆着如此一番大变故!更没想到居然是应在前昌邑王身上,想不利于大将军!幸好大将军在天梁宫临危不乱,力挽乾坤,匡扶明君,汉室由此得安,天下因此而定,说大将军功高伊尹,正是恰如其分!”
听陈汤吹嘘自己,大将军只是微微含笑,没有显得多兴奋,但也没打断陈汤的吹捧。
吹捧嘛,谁都爱听,只是霍光不会被陈汤绕进去,也不会去自谦什么“不敢与伊尹相比”的话。
又不是朝廷公议,没必要自谦,陈汤爱说,就让他说吧。
静静听陈汤吹捧一番,霍光忽然问他:
“昨日听吾丘宫令说,你解释《涣》卦的时候,忘了把这金玺的因素加入其中?”
这句话显示出,大将军根本没有飘飘然,更不会被陈汤带节奏。
甚至可能是一边听着吹捧,一边心里却在思考其它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