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无可回避,只好出班跪伏在地:“陛下,罪臣陈汤,曾被姑缯、叶榆之民,谬称千岁。臣自知僭越,故上表请罪,乞求陛下责罚,以明纲常所在。”
群臣鸦雀无声。
陛下没有开口,当然谁也不敢擅自插话。
即使是丙吉,现在也只能先等待皇帝的处置。
刘病已面无表情。
他清澈而深邃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未央宫外面的湛蓝天空。
但是内心里却思潮翻卷。
所谓“窃居滇王”一事,刘病已早就让人查明了。
陈汤只是手持故滇王的权杖,从始至终,都没有过自称滇王,更没有称孤道寡。
从合理性上分析,陈汤也不可能自立为王:他为汉朝重新设置了益州太守,又设置了一个“滇郡公”。
所谓滇郡公,皇帝一听就明白,那是个分而治之的把戏,便于朝廷对益州的确实掌控。
而陈汤本人在战事结束之后,立刻率军返回长安,长水宣曲返回驻地。陈汤这几天都是孤身一人在拜访群臣。
皇帝满意的,是陈汤没有与霍家子弟联系,也没有去长乐宫拜访太皇太后。
所以刘病已现在,完全可以给陈汤脱罪。
脱罪的理由很充分,加罪的理由却很勉强。
刘病已当然知道,如果真的给陈汤加罪,那就是朕一手炮制了冤狱。
皇帝下旨炮制了冤狱,司法官员们想方设法找出法律条款来处死罪犯,这就叫诏狱。
但是,那又如何?
武帝爷时候那么多诏狱,有几个不冤枉?
为了皇权稳定,为了汉室永固,虽诏狱也无所辞。
不过,自己毕竟不是汉武帝,或者说,自己离汉武帝的文治武功,相差还太远了。如果一意孤行制造冤狱,恐怕也会导致群臣侧目。
毕竟,二千石,那可是皇帝治理国家的支柱。
所以,虽然想杀掉陈汤来作为打压霍家的第一步,但刘病已还是想走个程序,形成朝臣共识之后,制造一个冠冕堂皇的诏狱。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就算日后事情有了变化,也好找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