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机在疯狂地扫射,不断有士兵发出凄惨的叫声,轰炸机投下的炸弹,整个江面到处掀起十多米高的水柱,江水被激荡的更加凶猛,木船难以掌握,有一艘船甚至自己翻在江中。
唯一的亮点,是200营的弟兄水性都很好,很多人跳下船,拼命游向江岸。
木船的残骸混着上游冲下来的残枝败叶,流向远方。
张秉升默默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不由把目光投向竹林。
那里,可能杨美姝还在呼叫总部吧?但讽刺的是,盟军的战机无踪无影,只有鬼子的飞机在天空肆虐。
也许十分钟,也许一小时,鬼子的飞机终于离开了。张秉升他们连忙冲向江边,迎接饱受空袭的200营的弟兄。
粗粗看过去,大约有上百人在江岸活动,张秉升心中略略松了口气。
幸好这些缅甸弟兄水性好,活着的不少。加上先前上岸的200营弟兄,估计损失有限。
一个弟兄跑了过来敬礼:“团长,参谋长!”
一口山东话,显然是国军而不是缅甸籍的200营士兵。
张秉升也听出他的口音,连忙问道:“你哪个部分的?”
士兵回答道:“卑职是29营少尉排长李岩!”
潘振听说是29营的排长,马上伸手抓住他肩膀:“李岩!你们营长呢?”
李岩低下头,默默掏出一块怀表递给了潘振。
潘振一愣。
这块怀表,是他送给霍云山的,让他按时间护送贵客们出发。但现在,表还在走,人呢?
默默接过怀表,潘振重重叹了口气。
张秉升也知道坏事了,但还是不甘心,或者不相信:“霍营长出事了?”
李岩垂泪回答:“团长,鬼子攻势太猛了,又是装甲车,又是坦克车,山炮‘咣咣’打个不停,阵地上看不清人影,弟兄们伤亡很大,实在顶不住了,营长让卑职所部与他带领的弟兄,交替掩护后撤,我们撤到森林,先前营长让砍下的大树都横在路上,鬼子坦克过不来,弟兄们才有机会阻击鬼子。可是鬼子调来飞机,朝着森林狂轰滥炸,营长受了重伤,让我把怀表还给参谋长,说他到死也没丢29师的脸。”
李岩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张秉升默默摘下军帽,向着霍营长战殁的方向,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潘振也跟着团长摘帽敬礼。
这时候德钦梭跑来了:“团长,鬼子的飞机,我们太惨了,牺牲了三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