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安从怀中掏出一本樟脑购买名录,递给了裴煊:“樟脑通过市舶司查验进入货栈时,全都是张舵一手操办,可惜俺的人还是晚去了一步,此人已经被杀,伪装成了自缢身亡的模样,俺从他床铺下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名录!”
裴煊翻看了樟脑购买名录,上面的人大多是长安权贵宅邸的采买之人,牵连太大,看似有了线索,实则还是无用之物。他摇了摇头,将名录递给了吴嗣。
“司令,要不要俺带人照着名单上的人家,一家一家搜查过去!”宴安瞧着两人都沉默不语,瓮声瓮气地问了句。
不等他说完,吴嗣手里的名录狠狠扇在他脑袋上。
宴安双目瞪得如同牛眼,回头怒视着吴嗣,质问起来:“你打俺做甚!”
“说你蠢果然没错!司令只是叫武侯铺配合大索停泊港,便已经有人在圣人面前告了司令一状,说司令擅权,若是照你说的那样做,把这名录上涉及的长安权贵的家,一一搜查个遍,我看用不了一天,我们都要被推去郊外斩首示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眼看着那群贼子在长安城里为所欲为?”宴安梗着脖子,狠狠瞪着吴嗣。
裴煊没有理会争吵的二人,目光在悬挂起来的长安坊图上来回逡巡:“圣人跟宰相既然说过同样的话,那么大典之前,谁都不能将长安城扰得不得安宁,公开搜查是绝不可行,为今之计只有暗地缉索。”
说着,裴煊扭头走向了身侧的退室内。
这间退室是他平日里换衣所用,里面大多是些日常所用的胡床跟三彩柜,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此刻退室内,却有一老者正伏在长案上,对着手中布帛逐字翻译,此人正是被诓骗来的每一曼那遣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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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遣唐使已年过五旬,应是他最后一次来大唐了,却不想人在四方馆中坐,祸从天上来,巡疗司的官吏将他抓到了这里,说他们随舶而来的商队中窝藏了皇朝要犯。
他提心吊胆地跟着官吏进来,却不想对方不问罪,反而塞给他一块布帛,要他让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的翻译成唐文。
他在大唐生活八年,对这里的文化十分钟爱,平日里也将一些诗词翻译成每一曼那语,传回自己的家乡,但此刻翻译着手中的布帛,神情却逐渐变成了惊恐,双手颤颤巍巍地将翻译好的内容递给了走进来的绿袍上官。
裴煊接过纸张,双眼扫去,神色逐渐凝重,手中薄纸上赫然呈现出济善道潜入长安城的秘密:“念九日,天降疟神,济善渡人,作疫者……”
内容只有一半,他将薄纸递给了吴嗣,思索着走到退室的窗旁,刚好能眺望到晋昌坊内正冒雨施工的大雁塔。
“念九日是圣人祈天大典的当日!”吴嗣看清纸上内容,倏地一惊,“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他们要在念九日干嘛!天将疟神,那些巫骨坛尸果真能散播恶疫?”
裴煊沉默片刻,冲着身后每一曼那年迈的遣唐使摆了摆手:“有劳老丈了,今日之事,我不想在长安城内听到任何谣言,你要知道,在城内故意散播妖谶是何等的重罪!”